然後了。”
老和尚喟歎，“其實我倆惺惺神交，感情可好了，他是個用毒高手，說好要教我毒理。”
葉斬青木然，“他肯定沒跟你借過錢。”
“所以我倆感情才好啊，談錢多傷感情。”
“感情這麼好，你沒找過他？”
“起初打聽過，隻得了零星消息，不知真假，說他廢了武功，我推斷他應該是死了。就算活著，算算日子，他如今也到了耆艾之年，脫離組織日久，不如不找。”
葉斬青猛地轉頭。
慧明朝她看過來。
葉斬青：“你說他五六十歲，不會武功，去過西北，擅長用毒？”
慧明打量她神情，鄭重點頭，腦瓜一亮一亮。
葉斬青：“他寫給你的信，你還留著嗎？”
“閱過即焚，是我們這行的規矩。”慧明道。
葉斬青微感失望。
“但你若告訴我，為何突然對我的上一任感了興趣，我便將他的書信連同筆跡，一字不差地默出來給你。”
葉斬青目露驚訝。
慧明笑容可掬，“為師的技能是過目不忘，厲害不？”
“有什麼用，”葉斬青，“念經念得比別人順嘴嗎？”
慧明笑容消失，“……佛法玄妙，偶爾也卡。”
這對新師徒嗑著瓜子聊著天，走下城樓石階，葉斬青在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問：
“您怎麼看燮端？”
“二十三歲是道分水嶺，之前和之後你隻能選一個問。”
“為何是分水嶺？”葉斬青不解，“因為這一年，先帝讓他攝政？”
這對燮端來說，算是人生中的大變故嗎？
葉斬青花費一息想了想，不是。
燮端不是那種被天降大任輕易砸昏頭的人。
葉斬青：“我想聽現在。”
慧明對答如流，“五蘊皆空，無我無人無眾生。”
“不懂。”
“不懂就對了，正如你也不懂祁王。對了，京中盛傳，你愛他愛得死去活來，追著他垂涎他身子，眾目睽睽送花給他，此事你知道嗎？”
“嘩啦”，瓜子撒了慧明一光頭。
慧明回頭，葉斬青呆若木雞。
慧明摸摸頭，“噢，看來是剛知道。”
小甲等在宮門，見葉斬青遊魂般從內出來。
小甲迎上去，“葉大人。”
葉斬青失神地問：“小甲，你聽說過我跟……沒事。”
她問不出口。
她改口，“我行李呢？”
小甲：“殿下說，讓你自己回去取。”
葉斬青茫然點頭，嘴上說好，心說，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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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甲不疑有他，回去複命了。
葉斬青怔怔看他遠去，一刹那仿佛失了智，行李她想要，但是她不敢見燮端。
如果全京城都知道了，那燮端知不知道？
他不愛聽閒話，這次是他自己的閒話，有人敢在他麵前提嗎？
應該……沒人敢？
葉斬青不敢冒這個險。
哪怕是半個月前，她也可以理直氣壯地頂回去，說那些人有病。
可是眼下，她不敢。
因為她心中有愧。
她對燮端的病情過於擔心。
她會因為燮端的鬱鬱寡歡，而感到難過。
她聽見“占燮端便宜”時，控製不住會心悸。
她見過各種屍身裸\/體，但是一想到燮端換衣服的畫麵，呼吸會緊促。
她在意燮端對自己的看法。
她從老和尚口中聽見自己的緋聞，第一反應不是惱火，而是恐慌，下意識會想，燮端也知道了嗎？
她害怕燮端知道了生氣，更害怕他不生氣。
人隻有被說中要害，看穿真心，才會生氣。
一笑了之，則表示覺得荒唐，表示不在乎。
她怕燮端不在乎。
她知道，燮端肯定不在乎。
何時察覺了自己的心思，葉斬青不記得了，或者刻意不去想，因為這很正常。
若非今日老和尚突然戳破，她會一聲不響，把這份心思深埋，默默消解到死的那一天。
“這很正常。”葉斬青走出皇宮範圍，沿著長街漫無目的地前行，一度忘記了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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