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燮端。
燮端生下來就什麼都有,別人不曾見過的風景,於他來說不過尋常,他這輩子還會有感到驚喜的時候嗎?
還會被他人的真心所觸動嗎?
就算會,這個人憑什麼是她?
她不妄自菲薄,不覺得自己容貌、心智、才學欠缺,隻是對於燮端來說,目中所及,全然沒有“完美”可言。
否則,燮老夫人時常巧立名目,替他選妃,京中優異的女子,燮端應該都見過。
葉斬青不覺得她們容貌、心智、才學欠缺,可也沒聽說燮端為誰心動。
他僅有的緋聞,還是跟高修。
現在,又多了個她,葉斬青。
葉斬青開始反省,她做過讓別人誤會的事嗎?
反省許久,實在想不起來。
如果別人能誤會,那麼燮端會不會誤會?
如果燮端誤會……葉斬青回憶自己跟燮端相處的點滴……她確定,燮端待她跟別人,並無不同。
好的,燮端不可能喜歡她。她突然去表白,他也許會回應,但絕不是她期待的那種回應。
等等。期待。
葉斬青再度停下,深呼吸。
不由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對於一段注定無望的感情,我不可以期待。”她告誡自己,“事情清楚明了,喜歡燮端沒必要。”
她不禁苦澀又驕傲,“老子真是厲害,生平第一次心動,就喜歡上了那個至高的巔峰。”
簡直是地獄難度。
明日一早,她直奔江南,將烏紇公主捉拿歸案,估計需要數月,正好專注辦案,忘了燮端。
等她回京,對燮端的喜歡會變淡、消失。
到時,她再若無其事地坦然麵對燮端。
行李不要了,葉斬青痛下決心,去找文鶴洲借盤纏,她要當狼衛首領,年入百萬,她要成為自己的山。
去他的燮端,誰要喜歡燮端。
葉斬青瞬間輕鬆了不少,躊躇滿誌邁出一步,身後驚喜呼道:“葉姐姐!”
葉斬青轉身,驟然一愣。
才發現,她不知不覺走到了華裳樓。
樓前停著輛王府馬車,有過一麵之緣的小姑娘半邊身子探出車外,一邊下車,一邊熱情朝她招手。
要命的是,透過挑起的車簾,燮端正坐在小姑娘身後,他臉被車簾遮擋,看不真切。
葉斬青腦子空白一息,扭頭奔了出去。
狂奔。
街角繁華處,人行阻滯,她眼前忽然落下兩名少年,裝束與小甲一般無二。
“殿下請葉大人過去。”
葉斬青:“……”
“見過郡主。”葉斬青無視馬車。
“葉姐姐不必多禮。”嘉寧郡主熱切拉住她的手,“姐姐等等我,我有大事相告。”
說著回頭向馬車,“九叔,葉姐姐是我朋友,能給她也買一個嗎?”
車廂傳出聲音,“你自己問葉大人。”
“要嘛要嘛,”小姑娘搖動葉斬青,“你一個我一個,咱們兩個做一對。”
葉斬青:“何物?”
“燈。”
“不要。”燈有什麼稀罕,她用不上。
小姑娘年方十五,生的一雙葡萄眼烏溜溜,圓臉粉團一樣。被拒絕後興致不減,叮囑葉斬青一定等她,繼而被前呼後擁進了樓。
冬祭啟程之日,葉斬青在女眷隊伍見過她,對她印象深刻,她當時情緒激動,哭得十分開心。
她是六王爺之女,與燮端實打實的叔侄關係,她認識燮端,葉斬青不覺奇怪。
奇怪的是,燮端居然親自陪她出門。
葉斬青筆直地站在門口等,眼睛盯著地麵。
車廂窗簾微動,日光下泛著微光的蒼白指尖。
“進來。”
葉斬青巍然不動,她聽不見聽不見。
燮端:“那不然我下去?”
“……”葉斬青看了看四周的行人,黑著臉上了車,坐在離燮端最遠的角落。
她先是端詳燮端的眼睛,瞧不出異樣,不知他恢複沒有。
燮端好整以暇捧著暖爐,“還在生氣?”
“我不是三歲小孩兒,生氣又不能解決問題。”她語氣冷硬。
燮端似笑非笑,“不生氣你跑什麼?”
葉斬青:“忙。”
“好,”燮端冷淡道,“忙去吧。”
“……”葉斬青開始生氣。
她扭臉轉向一旁,重重冷哼了聲。
這時,隻聽一聲叱吒,“燮端!”
葉斬青挑簾,燮立陽暴跳如雷的臉近在眼前。
燮端沉著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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