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喉嚨。
燮端平靜道：“送我回去罷。”
一路無話。
蕭玉顏等在華裳樓門口，吃力地挑著一盞燈，堅決不舍得旁人幫手。
那燈足有半人高，檀木金柄，六角垂簷，綠玉與紅寶石為長墜，燈身琉璃剔透。
正直黃昏，蕭玉顏撥了撥明珠燈芯，華燈陡然明亮，燈屏輪轉，爍光粼粼，璀璨流瀉如銀河。
整條街的行人望了過來。
蕭玉顏自豪抬起小巧的下巴，“待上元佳節，我就是街頭最亮的崽。”
饒是葉斬青滿心悶堵，眼睛也失控地直了直。
這個她是真想要。
突然感覺清高、驕傲、尊嚴一文不值。
她也想當一回街頭最亮的崽。
燮端輕挑車簾，吩咐侍衛幫郡主把燈收起來。
葉斬青的目光依依不舍從燈上撤回，手被蕭玉顏握住，“姐姐，我要狀告我父母！”
葉斬青清醒了。
她：“這就是你的要事？”
“對呀！”
“……”她早該想到。葉斬青：“郡主，我是大理寺的。”
“所以我才找你啊。”
葉斬青隻好說得再明白點，“大理寺不管父母扔下孩子獨自秀恩愛。”
“那麼誰管？我狀紙都準備好了。”小姑娘掏出一張粉色灑金箋，拓印小蝴蝶，紙張帶香氣。
上頭滿滿當當對父母的控訴，連不許她多吃甜食都寫了上去。
葉斬青心平氣和問道：“你知道你家大門朝哪開嗎？”
小姑娘思索著搖頭。
葉斬青舒了口氣，這就合理了。
這時車廂裡道：“阿顏，回家了。”
“可是……”小姑娘看看遮擋嚴實的馬車，再看看葉斬青，遲鈍如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不對。
葉斬青對她笑笑，安撫地收下她的狀紙，“郡主的案子我接了。”
小姑娘雀躍起來，又不放心，要求葉斬青不要罰她父母罰得太狠。
“讓他們給我買一匹小馬就好啦，還有還有，首飾也要的。”
葉斬青一一應下，目送她上了車。馬車駛遠，她原地失落地垂了會兒頭。
她趕在下值之前回了大理寺，找秦山報備明日離京事宜。
秦山應下，見她臉色不好，關心了幾句。
“沒什麼，”葉斬青故作輕鬆，“也就是錯失了一個億。”
話剛落，外頭華裳樓的夥計抬了個箱子在大廳，說是奉嘉寧郡主之命，送給葉大人。
秦山見葉斬青表情複雜，又是愧疚又是動容，就是站著不動。
他狐疑上前，替她開了箱子，看上一眼，倒抽一口涼氣。
他迅疾關上箱子緩了緩，此等寶貝，能饞哭十個文鶴洲。
“小葉，你怎麼……你是不是救過嘉寧郡主的命。”
葉斬青惋惜地苦笑，“如果真是她送的就好了。”
正因為不是，所以她不能收。
她打開箱子，對著華燈看了又看，滿臉痛心，拜托夥計們原樣送回了華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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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昂首立於中庭，頭頂青天，目不斜視，貧賤不移威武不屈，感覺自己又成長了。
身後哭聲豪放，秦山痛失一個億，“不要可以給我。”
哭聲未及收，宮裡突然來了人。
王府，飯廳。
小姑娘對著滿桌菜肴愁眉苦臉。
燮端坐在她身邊，為她夾菜，“你家廚子做的，總該吃得慣了。”
“我不要吃。”
燮端放下筷子，“你父親外出是因為公務，至多六七日便回來了。”
“那他為什麼帶上母親，卻不帶我？”蕭玉顏捧著臉，“我這麼可愛，小小一個，裝在車裡又不占地方。”
“我同意，”燮端道，“如此惡行令人發指，決不輕易原諒。”
“就是就是！”
“就該餓死自己懲罰他們。”
“就是就……誒？”
“來人，撤了吧，即刻起不必為郡主準備膳食了。”
“叔！”小姑娘按上燮端手臂，咽了咽口水，“我那個……我決定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燮端忍笑問：“你想好了？”
小姑娘毅然拿起筷子，瞥見燮端要起身，趕忙央求，“我不習慣獨自吃飯，在家裡都是爹娘一起。”
燮端於是坐下來，“好，看著你吃。”
小姑娘高興地夾菜，大著膽子問：“九叔和葉姐姐是真的嗎？”
燮端茫然，“什麼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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