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你現在就滾。”
她說完不顧蕭若反應，“砰”地甩上門，大步離去。
走廊儘頭，挑夫滿目駭然，“大人你……這段不像演的，他信了嗎？”
葉斬青搓了搓臉，“不知道。但我在他飯菜裡下了毒。”
蕭若認為葉斬青與他同病相憐，急於從葉斬青身上找認同，互相傾訴，葉斬青偏不叫他如願，釣著他再說。
要讓一個瘋子相信另一個瘋子是他的同盟何其艱難，不如下點毒。
“至少今晚可以放心睡了，”葉斬青恢複正常表情，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休息吧。”
“還是輪流值守吧，”挑夫不放心，“我守上半夜。”
葉斬青：“沒必要，這瘋子真想走我們誰也攔不住。”
言罷心中一股邪火怒升，蕭若他憑什麼這麼厲害，燮端憑什麼隻教過她劈鵝毛！
蕭若慢慢轉出了屏風，桌前落座。
豐盛的飯菜已有些涼了，結了一層油霜，他嫌棄地轉過頭不願再看。
養尊處優日久，他忘了他以前連狗飯都吃。
他本就是一條狗。
十七年前，夙韃部族與燮家軍一場小小的戰役，銀鞍白馬，紅衣少年。
寨子裡燃起了大火。
那少年好像從不知道什麼叫窮寇莫追，隻知道趕儘殺絕。
廝殺半天，正待凱旋，一瀕死的夙韃勇士猝然奮起。
少年纖細的脖子與那顆俊秀的腦袋即將分家，旁邊狗籠跳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像條騰空的毒蛇，咬住了勇士的喉嚨。
少年趁機結束了勇士，轉頭看去，那名小小的孩童約莫六七歲大，衣衫襤褸，滿臉冷漠。
他看也不看少年，徑自回了狗籠。
籠中還有七八條棄犬，皆是臊眉耷眼，皮毛結團一片糟汙，臭氣熏天。
不知是不是被火光嚇怕了，有人靠近，它們立即向後縮去，擠成一團。
隻有那名孩童，還蹲在原位置，透過籠子的縫隙，在地上畫圈圈。
少年燮端在籠前蹲下來。
火光映著他的鎧甲，閃閃躍動，孩童被晃地眨了下眼。
他臉龐稚嫩，但長相與滿地胡人不同，是一張明顯的漢人麵孔，不知為何會出現在胡人的寨子，被當成狗一樣關起來。
“我叫燮端，你叫什麼名字？”燮端問。
孩童低著頭不理會。
燮端換成夙韃話又問了一遍。
孩童這下聽懂了，抬起結霜般的小臉，他沒有回答，而是認真觀察起燮端。
燮端的臉也是一張漢人麵孔，孩童初見同類，好奇緊張又害怕，克製地向燮端伸出一根手指。
又厚又硬的指甲幾乎跟手指一樣長，縫隙裡塞滿黑泥。
燮端湊過去讓他觸碰。
指甲瞬間在燮端臉上留下一道血珠。
孩童嚇了一跳，嗚咽一聲。
燮端道：“沒關係。”再次湊上去。
這一次孩童學乖了，小小的指肚在燮端臉上印下一枚臟兮兮的黑點。
孩童這才麵無表情道：
“狗雜種，叫我。”
他出生起便在這籠子裡，養狗的人都這麼叫他。
籠門是開著的，他卻怎麼也不肯走出來。
燮端最後叫人將籠子一道抬了回去。
軍營的人都出來湊熱鬨。
孩童第一次見這麼多生麵孔，嚇壞了，躲在籠後朝每個人齜牙，狂吠，誰湊過來就撕咬那人的手背。
燮端隻好將籠子搬進了營帳。
燮端那年十四歲，燮大將軍病危，燮立陽是坨爛泥，燮家軍麵臨更新迭代，燮端每日焦頭爛額。
他每天假借“喂狗”，去營帳裡逃避一會兒人間。
有時候把籠子搬出去，讓孩童曬太陽。
燮端躺在沙地上陪他看天。
沙漠的天很藍。
“還是不肯出來？”燮端問。
孩童蹲在籠子裡仰著頭，不肯回答。
隻要一有機會，他總是抬頭望天，哪怕身居牢籠。
“外麵的天更好看，”燮端忽悠孩子，“不信來我這邊。”
孩童不看天了，低頭看他，半信半疑。
燮端鼓勵地看著他，拍拍身側鬆軟的沙地。
孩童注視燮端良久。
燮端也不催促，闔眼享受陽光。
靜謐的氛圍中，籠子開了一條縫，一根手指試探地伸出來。
燮端偷偷睜開眼睛，嘴角勾笑，又愉悅地閉上了。
身邊窸窸窣窣，小動物爬出來的聲音。
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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