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我睡不踏實。”
好半天，傳來蕭若陰惻惻的聲音，“虧心事做多了，睡不好是你應得的。”
燮端心平氣和地睜眼，視線直接與蕭若對上，“頭頂上盤了個人，是個人都睡不踏實。”
“……”蕭若堅定坐在房梁，居高臨下注視燮端。
一到陌生地方，心裡害怕就占據高地，後來演變成了上房，燮端記得，這毛病分明已經給他改了。
這些年楚宿薇不至於虧待他吧？據燮端所知，楚宿薇對於有利用價值的人挺假仁假義的。
“那上頭灰不大嗎？”燮端耐心哄，“若無事可做，你去買個房罷，帶上床底這位一起。”
床底靜了良久，傳來葉斬青悶悶的聲音，“……誰說我在床底，當我不在。”
燮端道：“不是要等高修他們來彙合嗎？住客棧並非長久之計。”
蕭若輕飄飄掠下，不帶起一點灰塵，葉斬青也從床底下挪出來。
兩個人四隻眼，單純地把燮端看著。
燮端：“清靜、奢華、隱蔽。”
他受不了艱苦。
葉斬青：“沒錢。”
蕭若：“不會買。”
葉斬青：“我也不會。”
燮端：“……”
燮端耐著性子，給這倆指望不上的小點心說了個附近的錢莊地址，讓他倆去了以後直接找掌櫃。
這倆聽完，盯著他一動不動。
燮端道：“放心，我若執意要走，你二人加起來也攔不住。”
“……”不服氣的表情出現在兩個人臉上，卻又不得不承認燮端說得對。
把人支走，燮端總算睡了個清靜的覺，再次被吵醒已是深夜。
外頭的打鬥聲嘈雜，燮端四肢酸痛地坐起來，自己摸了摸額頭，歎了口氣。
屋內有個人忽然道：“你終於醒了，差點就給你買棺材了。”
燮端扭頭，窗台上坐了個人，夜色中看不清臉，隻得一個修長的輪廓，聽聲音還算年輕。
這人悠閒地耷著長腿，手裡“哢哢”捏著核桃，卻又不吃，捏完了將碎屑隨手一灑，十分沒有公德心。
“我進來得有一炷香了，你卻半點不曾察覺，燮端，你幾時這麼弱了？”
燮端捏了捏眉心，“掃把在門後。”
“……”那人抬頭看過來，黑暗中目光冷冽。
燮端微笑以對。
半晌，那人跳下窗口，抄起掃把開始掃地，手上不停，嘴上道：“你有什麼權利支使我，我可不是你的奴仆，連手下也算不上。”
燮端起床穿衣，“外頭那些人是你招來的？”
“抬腳，”那人掃到他腳下，“等報完你的救命之恩，我必殺你。”
“看來不是。”燮端理著袖口。
“二十萬兩黃金入不了我的眼，”這人沒好氣，“儘是些鼠目寸光的草包，根本不知你的價值。”
燮端走到窗邊，樓下激戰正酣，葉斬青與蕭若被各色江湖人包抄，局麵不到他出手的程度，葉斬青二人足以應付。
葉斬青實戰的經驗不多，權當給她練手，燮端邊觀戰邊問：
“那你是怎麼到這來了？”
“你還有臉問？”這人不可思議地抬頭。
“約好悲歡城見麵，到了日子你卻不來，害得人家高興了好久。人家為了你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日夜祈禱你死了，你卻在耽在這溫柔鄉找不著北，這倆——”
他指著樓下葉斬青與蕭若，“如此為你賣命，誰是你相好？”
燮端皺眉，“少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這人指尖點在他唇瓣，“那你這裡，你怎麼解釋？！”
“……”燮端默了默，又默了默，難得理虧，“有事耽擱了，是我不對。”
“耽擱你的怕不是情事。”這人望著樓下，點評。
“男的長得好看，功夫也說得過去，但也將止步於此，日後幾十年難有長進，倒是這個女的……”
他眼睛銳利地眯了眯。
燮端：“別賣關子，說話。”
這人扭頭笑道：“你關心她？”
燮端看著他。
“還開不起玩笑了，”這人嘟囔一聲，定睛看去，“這個女的，再過幾年必成氣候，挺好的姑娘你別誤了人家，還是選那個男的吧。”
燮端頭疼地轉身，一副被說中心事的模樣，岔開話題，“你認不出那是阿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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