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是燮端托付終身的人。”葉斬青話未落，人已至，單悲歡當即祭出腰間軟劍。
夜色中，殺氣交織，草木芬芳四溢——道旁樹木新生的嫩葉被連累絞殺了大片，片片落葉被切成整齊兩半，橫切麵平整，毫厘不差。
燮端摘掉肩上落葉，站遠了一點。
夜涼如水，七八十招後，葉斬青漸呈頹勢，有不支之感。
“攻他中脘穴。”燮端冷不丁開口。
葉斬青聞言挺身直刺。
單悲歡後撤避開，怒道：“燮端你個喜新厭舊的沒心大混蛋，拿我給你新歡喂招，你良心被狗……”
“橫掃扶突。”燮端置若罔聞。
葉斬青指哪打哪，喜上眉梢。
“……”單悲歡連連後退，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不得不收了玩心，專心應戰。
一炷香後，儘管有燮端點撥，葉斬青還是輸了，被單悲歡劍尖點了喉嚨。
單悲歡將劍一收，衝她揚眉。
葉斬青冷哼，沮喪走到燮端身邊，將額頭抵在燮端肩上，沒臉麵對世界。
燮端拍拍她手臂，溫聲道：“打不過正常，他混跡江湖的時日比你年紀還長。”
“你能打過他嗎？”葉斬青悶聲悶氣。
燮端委婉道：“差不多。”
那就是能打過。
清晰地認識到與燮端之間的差距，葉斬青更鬱悶了。
這時單悲歡卻道：“我們仨在這裡卿卿我我，有沒有人顧忌一下阿玄的死活。”
葉斬青：“沒有你。”
單悲歡：“卿卿我我，當然沒有你，你成語學得真一般。”
“阿玄走了，”燮端適時插話進來，打斷他二人互懟，“大概是給楚宿薇報信去了。”
似是為了驗證他的話，那群江湖人聞風而動，向這邊圍攏。
單悲歡挽了個劍花，準備迎敵，冷聲道：“哪個天殺的向這群吸血蒼蠅泄露了燮端的行蹤，他最好祈禱別讓我查出來。”
葉斬青心虛地眨眨眼，趁機往燮端身上靠，手剛貼上燮端的腰便被他拍下去。
“我怕……”葉斬青無助弱小。
“再說一遍，你什麼？”燮端眼神如刀。
“……”葉斬青不甘心地抿唇，賊心賊膽暫時收斂，舉刀加入單悲歡，一起擋在燮端跟前。
“我自己上。”單悲歡打架的時候不喜歡別人幫忙，何況一群他看不上的小嘍囉。
他還有閒心問燮端，“阿玄什麼時候走的？”
燮端抄著袖，“你跟小葉打得旁若無人的時候。”
“追上去殺了不？”
阿玄可是知道燮端當年不少事，楚宿薇正是基於此，才收留阿玄，雖然現在才殺阿玄有點亡羊補牢。
燮端望著夜色，許久，道：“不必，這是我欠他的。”
阿玄追隨楚宿薇的時間快跟追隨他一樣多，他沒資格決定阿玄的去留。
阿玄早已不是阿玄，他是蕭若，隻是燮端不願承認而已。
燮端自嘲一笑，何時起，他也學會了自欺欺人，不願麵對現實。
葉斬青走回他旁邊，目露擔憂，迎上燮端的目光，她道：“我永遠不離開，不背叛。”
“同樣的話阿玄當年也說過，”燮端微笑道，“沒關係，人忠於最好的選擇不是錯。”
“他是他，我是我，”葉斬青急切握住他的手，每當燮端露出溫和疏離的表情，她就覺得要失去他了，“你剛才是不是想扔下我，跟這個惡棍走？”
燮端不置可否，“你知道這個惡棍是什麼人嗎？”
“知道，”葉斬青篤定，“一身核桃味兒，賣乾果的。”
燮端被她逗笑，將手從葉斬青手上抽出來。
葉斬青不依不饒地握住，捏著他指尖，“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燮端側頭看著她，道：“是。”
葉斬青心頭一緊，手指扣進他指縫。
“走了還回來嗎？”
燮端默了默，道：“我不想騙你。”
“我明白了，”葉斬青心不斷下沉，“你要去做什麼，我管不著，我隻問你……”
她緩了緩，弱聲繼續。
“我隻問你，你是不是覺得，情情愛愛是人生中最不重要的東西，那些將情愛看得比天還大的年輕小孩兒幼稚無聊又矯情？”
“怎會，”燮端誠懇道，“真情難能可貴，我這個年紀還有人願意奉上一顆真心，我很感動。”
“隻是感動？”
燮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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