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於常人的身體狀況。
燮端能感到骨頭越來越僵痛，有時半夜痛醒，惺忪望著床帳，懷疑身體裡的毒物們正在開會，一言不合打了起來，奇經八脈五臟六腑以及骨頭，都跟著遭殃。
隻有一個好處——往常幻覺總是來得防不勝防，每次出現都需要一點痛覺，燮端才能恢複清醒。
這下不用了，他每時每刻都在痛，幻覺許久沒出現了。
“還好。”他道。
客棧老板送來了全新的枕頭被褥，葉斬青將燮端外袍褪下來，燮端手抬了抬，沒拒絕。
“那個楚宿薇，”葉斬青道，“沒辦法直接把她抓起來嗎？”
“單悲歡嘗試過，但她深居北周，又是皇族，不是說抓就能抓的。”燮端說著輕“嘶”了聲，葉斬青手上一頓，上下一掃，發現他發絲勾住了衣飾。
葉斬青一邊替他拆頭發，一邊怨氣橫生。
“所以你一聽她找你，趕緊‘自投羅網’。你先前說，一年前才注意到她的動向，你騙人，你分明已經注意她很多年了，你跟她有許多的故事。”
燮端沒否認。
葉斬青憤然，“你說你從不說謊。”
燮端神色自若，“我保留部分真相，這不叫說謊罷。”
話落，虎口一痛。
燮端難以置信，“你屬狗的嗎？動不動咬人……”
沒說完，頸間又是一痛。
“葉斬青！”燮端失明的眼睛痛地縮了縮，惱火地胡亂推著她肩膀，“夠了，到此為止，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我明白，”葉斬青反問，“你明白嗎？”
燮端怔住。
葉斬青低頭，溫軟的唇擦過他耳畔，“給楚宿薇五千兩讓她消失。”
單悲歡端著筆墨回來，見燮端的房門緊閉，葉斬青守在門外。
單悲歡馬不停蹄轉身，“等他醒了我再來。”
葉斬青道：“燮端已經告訴我了，楚宿薇不是五千兩就能打發的。”
單悲歡回頭笑道：“套話你還嫩了點。”
葉斬青張了張口，單悲歡料到她要說什麼，截口道：
“聽我的，別瞞著燮端私下去擺平任何事，我曉得你擔心他的身體，不願他操勞，但這件事，沒有燮端，我們誰也辦不成。”
葉斬青凝眉不語。
單悲歡看著她，“你是否自小要強，是家中老大，底下有幾個弟妹，父母一方不在家，你不得不幫著父母操持家務。
“抑或是孤兒，寄人籬下，即便吃穿不愁，心間仍時常感到失落，不得不比同齡孩子強大、懂事？
“你習慣了照顧別人，當所有人的避風港，自認為對身邊人有不可避免的庇護之責，常有大包大攬之舉，把自己累死也不肯鬆懈。”
葉斬青沉下臉，因為被單悲歡說中了。
單悲歡笑道：“相人的本事，你想學嗎？萬一將來失業了，還可以去街頭當騙子給人算命。”
葉斬青陰鬱道：“你轉移話題的方式也嫩了點。”
單悲歡笑得更開心了，頭一回語氣像個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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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點，凡事把自己放在首位或許就沒那麼累了，還有，對燮端該示弱就示弱，該撒嬌就撒嬌，別總想著保護他，他又不缺護衛。”
葉斬青陷入沉思。
單悲歡下了幾階樓梯，忽聽身後猶豫道：“……示弱對他不管用。”
單悲歡挑眉，回頭道：
“說明你不夠弱，你再掂量掂量，燮端心腸硬起來不是人，但他會無條件憐愛小動物，”他計上心來，“你喝過酒嗎？”
黃昏，燮端被捏核桃聲吵醒，單悲歡蹲在床前，一邊糟蹋乾果一邊焦慮。
“那個……說個事兒你別生氣。”
燮端視力恢複些許，坐起來，覷著他。
單悲歡低頭撒核桃渣渣，“葉斬青喝醉失蹤了。”
燮端懷疑自己在做夢，單悲歡的話讓他感到陌生。
葉斬青、喝醉和失蹤，這幾個詞加起來他怎麼聽不懂。
“她好好的，為什麼去喝酒？”
單悲歡抬起頭，“為了討你歡心。”
燮端茫然。
單悲歡低頭撥弄核桃渣，“我帶著她去最近的鎮子上找了家酒館，才喝了兩杯她便站起來說不喝了……”
單悲歡見她小臉紅撲撲地往回趕，覺得時機正好，看著葉斬青出了酒館，自己則刻意等了兩個時辰，時候差不多了，慢悠悠回到客棧。
孰料跟老板一打聽，葉斬青根本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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