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判她死刑。”
她衝出幾步，身後傳來燮端一聲呻吟，葉斬青硬生被定住，迅疾返回。
燮端將拔出來的匕首信手一扔，繈褓塞給葉斬青，一個手勢將她亟待出口的連篇數落堵住，“沒事，我有分寸。”
葉斬青看他溢滿血的指縫，麵色不虞地閉了嘴。這檔口，單悲歡的手下已按照馮燕之的指引，尋至此處，向燮端行禮以後，利落地抓人。
葉斬青巡視一圈，下巴指著院中的水井，磚瓦砌的井口還算乾淨。
“去那，坐下。”她道。
燮端看看她暴怒的臉，順從地坐下，葉斬青將嬰兒往他膝上一放，掏出傷藥給他包紮。
“你怎麼來了？”葉斬青嘴也沒閒著。
燮端完好的右手拍了拍嬰孩，嬰孩在他安撫下漸漸止了哭鬨，安靜下來。
燮端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你呢？為什麼在這裡？”
“我無意中發現一夥人在街上帶走了一個孩童，似有拐賣嫌疑。”說起辦案，葉斬青臉上的光芒遮不住。
“於是尾隨他們來到這裡，進而發現這村子不簡單，想著來都來了，乾脆查清楚再回去。”
忙活到半夜，收獲頗豐，她解救了好幾個姑娘和孩童，將他們藏到安全地方，正想再接再厲，一舉搗毀這犯罪窩點，就看到村口起了火。
她跟著沿路的屍體查到這家，一抬頭看見燮端中招，腦子一空就衝了上來。
燮端道：“哦。”
燮端麵無表情，“所以，單悲歡為什麼說你喝醉了，你又為什麼突然跑去喝酒？”
“……”葉斬青抬頭望天。
燮端：“說話。”
葉斬青：“今夜星星真美。”
燮端望了眼漆黑一片，半粒星子都無的夜空，“我現在身上痛得很，耐心有限。”
葉斬青：“……”
葉斬青磨磨蹭蹭在井沿上坐下來，緊挨著燮端，旁邊蛟衛們進進出出路過她身邊。
葉斬青揪住一個，道出幾個村中主犯藏身的地點。
她花了一天跑遍全村，對整個村子了如指掌，“還有幾個被我綁了，吊在村南大槐樹。”
那蛟衛衝她豎起拇指，葉斬青和氣一笑，笑完扭頭，燮端正目光沉沉看著她。
“……”葉斬青聲若蚊蚋，“是有這個打算，灌醉自己勾引你來著……”
燮端沉默不語，表情逐漸嚴肅。
“第一杯酒舉到嘴邊，我覺得自己很可笑。”葉斬青低頭擺弄嬰兒的繈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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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乾什麼，我問自己。我跟一個年長我許多，武力高於我，認識沒多久不知底細，怎麼看也不能算是好人的惡棍出來喝酒，企圖灌醉自己。
“我如此為難自己，竟隻是為了討一個男人的歡心，哪怕這個男人是你。”葉斬青抬頭與他對視。
“我敬愛我師父嚴素，但我討厭他喝酒，討厭人喝得醉醺醺，我恨酒鬼，我發過誓，這輩子不沾一滴酒。
“第一杯酒我勉強自己喝了下去，因為覺得自己多慮，單悲歡既然是你信任的部下，我不該想太多，我又那麼想讓你喜歡我。
“第二杯也是如此，我強迫自己喝了下去，就在那一刻，我想通了。
“我當然可以把自己灌醉，按照單悲歡所教的法子博你的好感，但我不願意。殿下，我喜歡你，喜歡到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但是不包括忽略自己的感受，喪失我自己。
“走出酒館以後，我反思這些時日我的所作所為，如你所說，我屢屢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逼你妥協，此舉真是糟糕透了。
“如果我連對自己的性命負責都做不到，恐怕我也要重新審視我對殿下的感情，一個連自己都不重視的人，我又憑什麼要求殿下重視我呢？
“請原諒我，比起無所不用其極、為愛扭曲的葉斬青，我寧願做一個耿直的愣頭青葉斬青。
“殿下如若喜歡我，請喜歡原原本本的我，如果實在不喜歡，那也沒關係。能對殿下把我的心裡話說出來，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見過太多人，尤其那些作威作福的文武大臣，到了殿下麵前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我可比他們厲害多了。”
她一口氣說出來，心頭淤堵的巨石好像落了地，覺得無比輕鬆。
她露出連日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
她不知道，這笑容看在燮端眼中，是如何的光芒四射，不可方物。
燮端定定看著她。
“過來，抱抱我。”他輕聲道。
葉斬青受寵若驚。
“有點暈。”燮端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葉斬青看了看他身後黑洞似的井口，連忙站起來，仔細繞過他肩上傷口，將他環住。
燮端額頭抵著她腰間，聲音放得很低很輕柔，“謝謝你告訴我這番話，今日我才發現，我做錯了一件事。”
長久以來，他以為他與葉斬青之間，他才是背負更多、更堅強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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