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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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門鈴聲比陸梟預想的要早。
他走下樓梯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正好亮起來，暖黃色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麵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門是磨砂玻璃的，透過那層朦朧的質地，能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深色的風衣，筆挺的身形，像一把被精心保養的刀。
陸梟拉開門。
夜風裹著庭院裡那棵石榴樹的花香湧進來，和室內清冷的空調風撞在一起，形成一種微妙的氣流。
鶴華亭站在台階上，比陸梟高了半個頭，淺灰色的瞳仁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冷。
“清清呢。”
不是問句，是命令句。語調平平的，沒有任何起伏。
陸梟看著他，沒有回答，側身讓出門口。
“鶴先生進來坐。”
鶴華亭跨過門檻。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不緊不慢。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帶著一股深夜的涼意。
他站在玄關，環顧四周。
目光掃過客廳的水晶吊燈、深色的皮質沙發、茶幾上那束白色的洋桔梗，然後停在走廊儘頭那扇關著的門上。
“他在樓上。”
陸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然平淡。
“剛睡著。”
鶴華亭的目光從那扇門上收回來，落在陸梟臉上。
那目光很輕，輕到像一片落葉，但陸梟感覺到了一種被猛獸盯住的、本能的壓迫感。
“你對他做了什麼。”
陸梟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鶴先生上樓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鶴華亭先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向樓梯。
他的步伐依然不緊不慢，但陸梟注意到，他握著風衣下擺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樓上走廊的燈是夜燈模式，暖黃色的，落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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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華亭走到那扇門前，停了一下，然後推開門。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深灰色的絲絨從天花板垂到地麵，把外麵的世界隔絕得乾乾淨淨。
水晶吊燈調到了最暗的檔位，燈光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幔，落在深灰色的絲綢床單上。
燕清竹蜷在床中間，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張臉。
臉紅紅的，眼尾還泛著沒退儘的紅，睫毛濕漉漉的，黏成一簇一簇的。
嘴唇腫著，下唇有一道淺淺的咬痕，已經不流血了，但還紅得刺眼。
他的呼吸很輕很慢，像沉在很深很深的水底。
鶴華亭站在門口，看著那張臉，看了好幾秒。然後他走進去，在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清清的頭發上，慢慢地、輕輕地梳理著那些被汗浸濕的碎發。
發絲從他指縫間漏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鶴華亭沒有回頭。“他睡了多久。”
“剛睡下。”
鶴華亭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梳理。
陸梟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鶴華亭的動作。
那雙手很穩，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梳理頭發的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數每一根發絲。
“鶴先生。”陸梟開口。
鶴華亭沒有回應，他輕輕坐在床邊，俯身吻燕清竹臉頰時，唇瓣輕得像蝴蝶停駐。
低喃在寂靜裡散開：“寶寶，daddy來了，不要怕。”
聲音很輕很輕，像怕驚擾他，又像要把所有不安都揉碎在這句話裡。
而睡夢中的燕清竹好像聽到了這一聲呢喃，他竟然向鶴華亭在身邊靠了靠，像是在尋求安慰。
陸梟十分不甘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忍不住出聲，打斷這樣美好的畫麵。
“鶴先生是來合作的，還是來搶人的？”
鶴華亭像是才想起來一邊還有陸梟這個人的存在，他站起來，轉身看著陸梟。
淺灰色的瞳仁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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