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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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竹醒來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熱。
不是那種悶熱的、讓人煩躁的熱，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包裹著的、從皮膚表麵往骨頭裡滲的、溫吞吞的熱。
像泡在溫度剛好的水裡，四肢百骸都被泡軟了，連指尖都不想動。
他的臉貼著什麼東西，滑滑的，涼涼的，帶著一股清冽的雪鬆和冷茶的氣息。
他把臉往那東西上蹭了蹭，像隻貓找到了舒服的窩，本能地想要蜷進去。然後他聽到了心跳聲。
沉穩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從貼著耳朵的那片溫熱的皮膚下麵傳過來。
那心跳很近，近到像在他自己的胸腔裡震動。
燕清竹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的意識慢慢回籠，像退潮後露出的沙灘，每一寸都被海水浸泡過，濕漉漉的，帶著某種黏膩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
他感覺到了扣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掌心貼著腰側，溫度透過薄薄的家居T恤傳過來，像一塊被捂熱的玉石。
他感覺到了和自己交握的那隻手。手指插在他指縫間，扣得很緊，緊到他的手指被箍得微微發麻。
他感覺到了身後的溫度。熱熱的，硬硬的，隔著他的T恤和對方的風衣，像一座沉默的、沉睡的火山。
他想起來了。
貓咖。陸梟。那支針劑。
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陸梟那雙深色的眼睛，和那句“清清，歡迎回家”。
還有……
木馬。
燕清竹的呼吸亂了一下。
被扣在掌心裡的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指尖擦過對方的指節，觸到了薄薄的繭，粗糙而乾燥。
“醒了？”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的，沙啞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某種刻意壓製的平靜。
燕清竹的身體僵住了。
他認得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在直播間裡刷了無數條語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C弦被緩緩拉動。
“乖——寶——寶——”
他猛地抬起頭，撞進一雙淺灰色的眼睛裡。
鶴華亭正低頭看著他，一隻手撐在腦袋下麵，側躺著。
風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隻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領口遮住了大半截脖子，襯得那張臉更加冷白。
他的頭發也亂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和平時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判若兩人。
但那雙眼睛沒變，淺灰色的，像兩塊被磨亮的石頭，此刻正倒映出他的臉。
蒼白的、微微發怔的、嘴角還沾著枕頭上絲綢麵料壓出來的紅痕的臉。
“Daddy……”
燕清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乾又澀。
鶴華亭沒說話，抬起那隻扣在他腰間的手，手指落在他的額頭上，撥開黏在皮膚上的碎發，掌心貼上去試了試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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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退了。
他把手收回來，看著燕清竹，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紅腫的嘴唇，從嘴唇移到脖子上的痕跡，從脖子移到他正抓著自己衣領的手。
燕清竹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正死死攥著鶴華亭高領毛衣的領口，指節泛白，把黑色的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他鬆開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秒，無處可放，最後攥住了自己的衣擺。
“……Daddy怎麼在這裡？”
“來找你。”
鶴華亭的聲音依然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陸梟呢？”
“在樓下。”
燕清竹的手指攥緊了衣擺，把淺灰色的棉布攥出更深的褶皺。
“他有沒有對你……”
“沒有。”
鶴華亭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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