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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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關上了。
陸梟坐在書桌前,鶴華亭坐過的客椅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他沒有開燈,冷白色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層薄薄的、冰冷的膜。
他盯著那份合作協議看了很久。白紙黑字,條款分明,他和鶴華亭的名字並排簽在那裡。
他應該滿意的,雖然跟他預想的有點差別,但也差不了多少,畢竟隻要鶴華亭死了,還是能如他願的。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兩個人,兩副枷鎖,兩雙眼睛。
清清再聰明,也逃不出兩個人的掌心。他一個人留不住清清,加上鶴華亭就夠了。
等鶴華亭老了、死了,清清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他比鶴華亭年輕五歲,他等得起。
這是他在找鶴華亭合作之前就已經算好的。
可是鶴華亭說了那些話之後,他忽然不確定了。
“清清願意給誰看他的好臉色,就給誰看。”
“他沒有權利剝奪,你也沒有。”
“我們能做的,隻是讓他願意對我們笑。”
陸梟靠在椅背裡,閉上眼睛。
願意。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詞。
他從小到大學的、做的、信奉的,都是另一個詞……占有。
想要的東西就去搶,搶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毀掉,讓別人也得不到。
不管是否屬於他,隻要他想要,他必須得到。
那個灰暗的、逼仄的、充斥著煙味和酒味的出租屋裡沒有人教過他什麼是“願意”。
他五歲的時候,母親走了,走之前說了很多話,他隻記得一句。
“你和你爸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和那個男人一樣。他沒見過他,隻在母親的隻言片語裡拚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酗酒、家暴、坐牢、死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身上流著那個人的血,他恨那個人,但他不知道除了像他,他還能怎樣活。
後來他撿到一本不知道被誰扔掉的小說,翻到那個狂傲男主,覺得很適合自己,很適合那個在泥濘裡長大、滿身傷疤、卻不肯低頭的自己。
十八歲那年他去改了名字,從那個隨了不知誰的姓的名字,變成了“陸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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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貓頭鷹,食腐肉,晝伏夜出,不祥之物。
他喜歡這個名字,因為他就是這樣活下來的。
十九歲,他跟著人混社會。
不是什麼高級的黑幫,就是一群沒爹沒媽的小混混,收保護費、看場子、偶爾幫人打架。
他長得凶,不笑的時候像閻王,笑的時候就是笑麵虎,讓人感覺到危險,但是又不是那麼強烈。
那幾年他學會了一件事,這個世界不會給你任何東西,你想要,就得搶。
他用搶到了第一桶金,開了公司。應用時代的紅利,站穩了腳跟。
他搶到了體麵的身份、乾淨的房子、被人尊重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搶來的。
清清,也要搶。
這是他見到清清第一麵時就定下的念頭。清清太乾淨了,太白了,像一片剛落下來的雪。
他站在臟兮兮的泥濘裡,看著那片雪,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抓住他。
不是保護他,不是珍惜他,是抓住他。把他從那個乾淨的世界裡拖下來,拖進自己的泥濘裡,讓他也臟了,讓他也染上自己的顏色,讓他再也回不去。
這樣,他就不會走了。
所以他在清清隔壁買了房子,所以他開始調查他的,他給清清下了藥。
甚至隻是他察覺到了燕清竹有想要甩掉他的念頭,他就像瘋子一樣囚禁了他,甚至為了困住他找了另外一個同夥。
每一步都是他計劃好的。每一步都按計劃實現了。
他應該滿意的。
但鶴華亭說的那些話,像一根針,紮進了他腦子裡某個他沒有意識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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