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殘疾少年的哭包爸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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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敘，起來吃飯吧。”
宋知榆把病床上自帶的小桌板支起來，手裡提著的食盒一層層打開，熱騰騰的白氣裹著香味散開來。
雞湯盛在密封的保溫碗裡，湯色清亮，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枸杞和紅棗沉在碗底，被湯的溫度煨得飽滿圓潤。
清蒸鱸魚臥在白瓷盤裡，蔥絲薑絲切得極細，淋了滾油，還在滋滋冒著香氣。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買了點清淡的。”宋知榆一邊擺著筷子一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小心。
他抬眼看向床上的人，聲音又輕又柔，“你嘗嘗好不好吃，好吃的話，下次再點。”
床上那團被子沒有動。
程敘側身蜷在裡麵，被子拉到了耳朵上方，隻露出頭頂幾縷烏黑的碎發。
他醒著，睜著眼睛，視線落在麵前那片白色的被麵上，盯著上麵一道不起眼的褶皺。
程敘不想起身。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個突然出現在他生命裡的、自稱是父親的人。
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那雙一看到他就泛紅的眼睛，和那種他從未擁有過的、溫柔到讓他不知所措的目光。
所以他選擇逃避。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宋知榆站在床邊，嘴唇微微抿了起來，把那點失落的情緒悄悄地咽了下去。
“小敘，”他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但尾音卻微微地往下墜了一點，“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是應該的，但是也不能不吃飯，吃飽了，傷才能好得快。”
說到“傷”這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明顯地頓了一下。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程敘露在被子外麵的那條腿上。
又想起少年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那些被病號服遮住的地方，每一處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尖上。
宋知榆的眼眶開始發酸。
他拚命地眨了兩下眼睛，想把那股熱意逼回去。
不能在孩子麵前哭。
可他的淚腺從來不聽他的話，情緒一旦翻湧上來，眼淚就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根本攔不住。
睫毛根部已經開始泛起濕潤的光澤。
祁朔對宋知榆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需要看他的表情，隻需要聽他聲音裡那一點顫抖，就能判斷出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他兩步走上前，手臂攬住了那副瘦削的肩膀。
手掌覆在肩頭上，隔著薄薄的大衣麵料，能感覺到掌下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祁朔低下頭，伸出一隻手，指尖輕輕按了按宋知榆的眼角。
那處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微微發燙，但還沒有濕。
沒摸到淚水。
他在心裡鬆了口氣，拇指在他眼尾輕輕摩挲了一下才收回來。
他轉頭看向病床上那個悶不吭聲的男生，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說實話，他對程敘沒有什麼感情。
祁朔不是個容易對陌生人產生好感的人。
他的人生經曆教會他保持警惕和距離，溫情這種東西在他看來大多是軟弱的代名詞。
程敘對他而言，隻是宋知榆的兒子。
說不上反感，但也絕對談不上喜歡。
但他知道宋知榆在乎，喜歡這孩子。
從知道程敘存在的那一刻起，那雙眼睛就沒乾過，哭完了笑，笑完了又發呆，之後就一直念叨著要給他買什麼、帶什麼、做什麼。
祁朔看在眼裡，再不以為然，也隻能把那份反感往肚子裡咽。
因為宋知榆在乎，所以祁朔願意忍。
“起來吃飯吧。”祁朔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不算熱絡但也談不上冷淡，“別讓你爸哭了。”
“自從知道你受傷，他哭了好幾次，眼睛都腫了。”
宋知榆聽到這話，腦子“嗡”地一聲。
不是生氣，而是因為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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