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血的拳頭從秦川身上拉開，“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你再打下去會出事的！”
宋知榆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臉頰和眼眶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了的弓，緊繃得隨時都會斷裂。
秦驍握住他的手腕，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過了幾秒，宋知榆從失控的狀態裡抽離了出來。
宋知榆幾乎是踉蹌著走到秦驍麵前。
抓住秦驍的胳膊，用目光上上下下地掃過他的臉、脖子、身體，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打傷你？有沒有哪裡疼？”
那雙剛才還狠戾得讓人心驚的琥珀色眼睛，此刻隻剩下緊張和擔憂，瞳孔微微顫動著，倒映著秦驍的倒影。
秦驍握住他的手，宋知榆的手冰涼，指尖還在發抖，被秦驍溫熱的手掌包裹住之後才慢慢安靜下來。
秦驍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人狠狠地揉了一下，又酸又暖。
他的嗓子被掐得有些啞了，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描淡寫：“我沒事的，別擔心，他沒傷到我。”
他用拇指在宋知榆手背上安撫性地蹭了蹭，“我打架很厲害的，你忘了嗎？”
他說得輕巧，但脖子上一片青紫，喉嚨上被掐出了清晰的指印，眼眶因為剛才被掐窒息而充血紅腫。
宋知榆眼眶瞬間濕了，感受到他手心傳來的不正常的灼熱溫度。
他抬手摸了摸秦驍的額頭，秦驍想躲，但宋知榆另一隻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不讓他動。
掌心貼在滾燙的皮膚上，那個溫度讓宋知榆嘴唇顫抖。
“你發燒了，”他說，聲音比剛才啞了幾分，“走，我們快去醫院。”
秦驍這次沒有拒絕，他確實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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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覺得天旋地轉，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疼，喉嚨被掐過的地方火辣辣的，連咽一口唾沫都費勁。
他任由宋知榆攙著他的手臂，半邊身子的重量靠在宋知榆身上，兩個人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去。
身後的秦川還在地上躺著，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呻吟和咒罵，但兩個人都沒有回頭，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秦驍知道秦川不會報警。
他太了解這個人了，盜竊、賭博、打架鬥毆，身上背著不止一個案底。
秦川最怕的就是見到警察，他躲都來不及，絕不會為了這種自己理虧的事主動踏進派出所的門。
他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
掛號、看診，宋知榆全程沒有鬆開過秦驍的手。
護士紮針的時候秦驍皺了一下眉，宋知榆在旁邊比他還緊張。
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針頭，嘴唇抿得發白，好像那根針是紮在自己身上一樣。
秦驍靠在輸液椅的椅背上，看著宋知榆替他調整滴速、去護士站要了一個熱水袋墊在輸液的手下麵。
這些事他從前生病的時候從來沒有人替他做過。
奶奶身體不好，他小時候發燒了就自己去診所打針，燒退了再自己走回來。
後來長大了，生什麼病都是扛一扛就過去了，實在扛不住了才去藥店買兩片退燒藥。
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在乎著，是他人生裡的第一次。
掛完兩瓶水，秦驍的燒終於退了下來。
護士拔了針，用棉簽按住針眼，宋知榆自然而然地接過那個動作，手指按著棉簽，指尖的溫度已經不冰涼了。
醫生過來看了看體溫計，又檢查了一下秦驍的喉嚨和頸部，說沒什麼大礙，回去按時吃藥塗藥、多喝水、好好休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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