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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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室出來之後，林星月就不對勁了。
沈淵是在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發現的。平時她走路會走在他左邊，兩個人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不快不慢，像兩條被風吹著往前飄的線，平行著，永遠不會纏在一起，也永遠不會分開。但今天她沒有走在他左邊——她走在傍邊，步子很慢，甚至有點淩亂。
“星月。”沈淵叫她。平時他不怎麼叫她名字，但今天叫了，因為她的樣子讓他覺得陌生。
林星月停下來，轉過頭看他。她的眼睛在看沈淵，但沈淵覺得她沒有在看自己——她的目光穿過他，落在他身後的某個地方，那個地方很遠，遠到沈淵看不到。
“你……沒事吧？”沈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他不擅長說這種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沒有路的荒地上踩出來的，深一腳淺一腳的。
林星月眨了眨眼，好像剛從很遠的地方被拉回來。“沒事啊，怎麼了？”
“你走太快了。”
林星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好像在確認它們是不是真的走得比別人快。“哦，是嗎？沒注意。”她說，然後又轉回頭，繼續往前走。這一次沒有走那麼快，但她的心思不在路上。她經過雜貨店的時候沒有看櫥窗裡新到的零食，經過梧桐樹的時候沒有踩地上的落葉，經過那根電線杆的時候沒有繞開那隻總蹲在那裡曬太陽的橘貓。她就那樣走過去了，眼睛看著前方，但前方什麼都沒有。
沈淵走在她旁邊，安靜地跟著。他沒有再問“怎麼了”，因為他知道問了也沒用——她不想說的時候，誰都問不出來。他隻是在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停下來，看著她繼續往前走。她走出去好幾步才發現他沒跟上來，回過頭，看到他站在路燈下，書包帶子滑到胳膊肘。
“沈淵？”
“你家在那邊。”沈淵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林星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路——她走錯了，不是回家的方向。
“……哦。”她轉過身，走回來。經過沈淵身邊的時候，沒有看他，步子比剛才快了。
沈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裡。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影子走得很快，像在逃離什麼東西，又像在追趕什麼東西。
“星星。”
她轉頭看他。
“你認識那個叫裴司清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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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林星月說，“但總覺得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很熟悉。”
林星月沒有注意到，此刻的沈淵左手正緊緊地握著，仿佛要將掌心掐出血來。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和不甘，心中暗暗發誓：“憑什麼星星會記得這個人？決賽中，我一定會考過他！”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仿佛有一團火焰在心中燃燒。他緊緊地咬著牙關，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它們表露出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失態，他要保持冷靜。
……
回到家，林星月換了鞋，把書包放在玄關，沒有像平時那樣喊一聲“我回來了”。她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書桌前。
周蕙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女兒緊閉的房門，又縮了回去。鍋裡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拿起勺子攪了攪，沒有喊她出來喝。
林星月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張草稿紙。她從鉛筆盒裡抽出一支鉛筆，在紙的左上角寫了一個字——裴。
寫完之後她盯著這個字看了幾秒，又寫了第二個字——司。然後是第三個字——清。三個字並排站在紙上，黑黑的，鉛灰色的，在台燈的白光下顯得很安靜。
裴司清。她把這三個字寫了一遍，又寫了一遍，又寫了一遍。
她放下鉛筆，看著紙上那三行歪歪扭扭的“裴司清”，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很深的，像沉在湖底的魚，偶爾翻一個身，攪起一串氣泡，但很快就沉下去了，水麵恢複平靜，什麼都看不到。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湧進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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