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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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整整一夜未眠，林星月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昨天晚上，林星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白線還在，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和昨晚一樣，和前晚一樣。但她沒有再翻來覆去。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腦子裡那窩蜜蜂還在，嗡嗡嗡的，但沒有那麼吵了。
她想，她不能控製劇情，不能控製裴司清，不能控製沈淵那個素未謀麵的親生父親什麼時候出現。但她能控製她自己。她能把決賽考好。她能每天給沈淵帶早飯。她能在有人欺負他的時候站在他麵前。她能做的，她都會做。至於那些她不能做的——以後再說。
所以無論如何，此時此刻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那些曾經困擾著她、讓她陷入迷茫和痛苦之中的問題與煩惱，或許永遠也找不到一個完美的答案，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應該放棄追求幸福和快樂的權利。
走下樓梯，看到巷子口那個一年四季都在同一個位置等待著她的男孩。
林星月低下頭，看著地上兩個人的影子。
她的影子挨著他的影子，中間幾乎沒有縫隙。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天想的事情，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裴司清是男主又怎樣？沈淵是反派又怎樣？這是一本書又怎樣？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六年了，她笑過、哭過、吃過胡雪的棗糕、被王大壯吵得頭疼、被趙小蝶懟得說不出話、被沈淵剝好的雞蛋噎得眼眶發熱。
這些是真的。那些讓她睡不著覺的、關於劇情關於命運關於未知的東西，都是假的。還沒發生的，都是假的。她能握住的，隻有現在。
現在，沈淵走在她左邊。現在，他們要去參加決賽。現在，她要做的是和他一起拿獎，一起離開燕子崗，一起去更大的地方，一起站在更高的地方，讓那些曾經嘲笑他的人再也夠不著。
……
日子在題海裡過得很快。
從那天起，林星月沒有再失眠。她每天早上和沈淵一起上學，下午放學後去劉老師辦公室集訓，晚上回家做題，做完題就睡覺。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鐘，指針一格一格地往前走，不快不慢，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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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也是一樣。他每天到校比她早，坐在最後一排做題，做到上課鈴響才把卷子收起來。
課間的時候，別人出去玩了，他還坐在座位上，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午飯的時候，他吃得比從前更快，扒幾口飯，夾幾筷子菜，然後把飯盒蓋上，從書包裡掏出題集，翻到昨天沒做完的那一頁。以前他還會偶爾抬頭，聽王大壯講他爸店裡的趣事，聽趙小蝶訓低年級的小朋友，聽胡雪說她昨天夢見了什麼。現在他什麼都不聽了，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題。因為他不想輸。
林星月知道。那兩百塊錢是借的，不是送的。獎學金要還給周蕙，沈淵也知道。他從來不提錢的事，但他做題的時候，比任何人都認真。那是一種“我沒有退路”的認真。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冬天越來越深。梧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一根一根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老人乾枯的手指。
李老師的辦公室裡，暖氣片燒得熱烘烘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空氣裡彌漫著打印紙的油墨味和熱茶的水汽。林星月和沈淵並排坐著，一人一套卷子，一支筆，一張草稿紙。誰也不說話，誰也不需要說話。鉛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周末的時候，劉老師也來了。她負責給他們找題、批改、整理錯題。牆上貼了一張倒計時日曆，用紅筆寫著“距決賽還有X天”，每天撕一頁，撕下來的紙被李老師收在一個信封裡，她說等決賽結束再拿出來看。
“看什麼？”林星月問。
“看看你們是怎麼一天一天走過來的。”劉老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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