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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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林星月剛到學校，書包還沒放下，李老師就匆來到了教室。“林星月，沈淵，來一下。”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對，不是平時那種“叫你們來改錯題”的平淡，是一種壓著什麼東西、快要壓不住的急切。林星月看了沈淵一眼，沈淵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同時放下書包，走出教室。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暖氣燒得熱烘烘的，一推門熱浪就撲了過來。李老師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幾張紙，手放在紙上，但沒有在看——她在等他們。劉老師也在，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水杯，但沒有在喝，看到他們進來，笑了一下。
“坐。”李老師指了指對麵的兩把椅子。
林星月坐下來。沈淵坐在她旁邊。李老師看著他們，沒有立刻說話，她的目光從林星月臉上移到沈淵臉上，又從沈淵臉上移回來，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好像在確認什麼，確認完了，才開口。
“進了。”就兩個字。
林星月愣了一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她看到沈淵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不是因為壞消息緊張，是因為好消息來得太快，還沒準備好接。李老師把那幾張紙推過來，推到他們麵前，用手指點了點最上麵一行。白紙黑字，印著“第二十一屆育苗杯數學競賽決賽成績單”，標題下麵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學校、分數。
林星月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麵那行——林星月，燕子崗小學，100分。第二行——裴司清，海市實驗小學，100分。第三行——沈淵，燕子崗小學，100分。
三個人的名字排在一起，分數一樣，名次一樣，並列第一。參加決賽的100人裡，滿分隻有三個，都在這一頁上。
“你們倆都是一中重點班的保送生。”李老師的聲音開始發顫了，但她還在忍，忍得很辛苦，聲音抖一下頓一下，“錄取通知書下周寄到學校。本來獎勵是前十名一人五百，但是這一次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三個滿分的，所以三個滿分的同學獎勵直接翻倍，一人一千元，而且是隨著通知書一起以現金的顯示發放，這樣也是為了鼓勵以後參加考試的學生。”
一千。她還想了很多，但那些念頭像一群受驚的麻雀，撲棱棱地飛過去，一個都沒抓住。她隻知道一件事——太好了，報名費加路費兩百，還了林建國的錢後，還剩八百。這個錢可以讓沈淵後麵很長時間過得很好了，他腳上那雙已經穿了兩年了，鞋底磨薄了，下雨天會滲水。
“李老師，”沈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謝謝。”不是“謝謝老師”，是“謝謝”，兩個字，對著李老師說的。李老師的眼眶紅了，她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然後伸出手，拍了拍沈淵的肩膀。她沒有說“不客氣”，沒有說“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拍了拍，一下，兩下，三下，然後把手收回去，放在桌上，手指微微發抖。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劉老師站在窗邊，水杯還端在手裡，沒有喝，水已經涼了。她看著林星月和沈淵，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眼眶紅紅的。
“你們先回教室吧，”李老師擺了擺手，聲音有點啞。
林星月站起來，沈淵也站起來。兩個人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了。走廊裡吵鬨，同學們陸陸續續的進教室準備上課。林星月走了幾步，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沈淵。
“沈淵，我們考上了。”她說了這句話，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在抖。
沈淵看著她的眼睛。“嗯。”他說了一個字，但他的右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眼淚，是一種更亮的光，像冬天的河麵上被陽光照到的那一小塊冰，亮得刺眼，又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星月忽然笑了，是那種憋了很久的、從心底裡湧上來的、怎麼都壓不住的笑。她笑的時候，沈淵的嘴角也彎了。是很淡的、但確確實實存在的、向上的弧度。他的右眼彎了一下，灰色的左眼也彎了一下——那隻沒有光的眼睛，在那一刻好像也亮了一下。
教室裡已經鬨成一鍋粥了。王大壯趴在桌上，麵前攤著一本漫畫書，但眼睛沒有在看漫畫，一直在看門口。趙小蝶在收作業，但是也時刻用餘光注意著門口。胡雪坐在座位上，手裡拿著鉛筆，麵前攤著一張紙，紙上畫了一半的畫，她畫不下去了，抬起頭，也在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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