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田軍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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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軍的判決來得很快。
快到這個小鎮上的人還沒把閒話說完，法院的通知已經貼在了鎮政府門口的公告欄上。故意傷害罪，致人輕傷，加上長期家暴的惡劣情節，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林建國是從派出所打來的電話裡得知這個消息的。他接電話的時候正在廚房裡給林星月熬粥，小米粥，鍋蓋半掩著，怕溢出來。他用肩膀夾著手機，手裡還拿著勺子，在鍋裡攪了一下，又攪了一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的勺子停了，懸在鍋上麵，米湯從勺底滴下去，一滴，兩滴。
“好，謝謝警察，我知道了。”他說完掛了電話，把勺子放在鍋蓋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於是就去醫院了。
此時林星月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個橘子，在剝皮。橘子皮厚厚的，汁水濺到她的手指上，黏糊糊的。
“田軍被判刑了。”林建國說。
林星月的手指停了一下。橘子剝了一半，露出裡麵白色的橘絡，一絲一絲的，纏在橘瓣上，像拆不開的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五年。”
林星月突然抬起頭，田軍入獄了，這和原著不一樣了……
林星月慢慢的低下了頭，把剩下的橘子皮剝完了，掰下一瓣，塞進嘴裡。橘子是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開，甜得有點發苦。“五年太短了。”她說，嚼著橘子，聲音悶悶的。
“沈淵知道了嗎？”她問。
“派出所的人給他和他媽打電話了。”林建國說，“他媽在醫院，還沒出院。沈淵在照顧她。”
林星月點了點頭。她把橘子皮和橘絡包在紙巾裡，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側過身，麵朝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外麵。
沈母的傷比林星月重得多，腦震蕩，三根肋骨骨折，左臂骨裂，身上還有多處新舊交疊的舊傷，那些舊傷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化膿，有的已經長成了畸形的疤痕。醫生給她做全身檢查的時候，沈淵站在檢查室外麵，靠著牆，手裡攥著那個藏藍色的舊書包，站了很久。旁邊有護士經過，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沒有。他沒有哭，但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都壓不住的抖。
周蕙從走廊儘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她沒有敲門，沒有喊沈淵的名字，她走過來，把保溫桶放在沈淵腳邊的地上，然後轉身走了。沈淵低下頭，看著那個保溫桶。粉色的，印著一隻褪色的小兔子，是林星月的。他蹲下來，擰開蓋子，雞湯的香味從裡麵湧出來，熱乎乎的，白色的霧氣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端起保溫桶，喝了一口。燙的，燙得他舌尖發麻，但他沒有吐出來，咽下去了。鹹的，鮮的，帶著薑片的辛辣和紅棗的甜，和沈母燉的一樣，又不太一樣——這碗湯裡有薑，有棗，有雞肉，還有別的東西，他說不清是什麼，隻覺得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整個胸腔都被那股暖意泡軟了。他把蓋子擰好，保溫桶放在身邊，靠著牆，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走廊裡很安靜，護士站的燈亮著，白色的，照在走廊儘頭的地板上，像一小片不會融化的雪。
下午的時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病房的地板曬得暖洋洋的。林星月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她把點滴架推到窗邊，一隻手扶著架子，一隻手推開窗戶。冷風湧進來，涼颼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樓下是一個小花園，種著幾棵冬青樹，修剪得很整齊，圓圓的，像一個個綠色的皮球。花園中間有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彎彎曲曲的，通向一扇鐵門。鐵門半掩著，門外是一條窄窄的巷子，看不到頭。她站在那裡，風吹起她的頭發，紗布的白色帶子在風中輕輕飄動。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是護士的，更沉，更慢，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腳已經很重了，但沒有停下來。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沈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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