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他們先最安逸的一晚,沒有吵鬨,沒有酒味和咒罵,碎發被窗戶吹來的風吹起來,露出灰色的左眼。他看著林星月媽媽給她打包的骨頭湯,小聲的說了一句:“星月,明天見。”
窗戶關上了。窗簾拉好了。燈還亮著,那一小條光還在他的窗台上,和每一次一樣。
此時林星月也把窗戶關好,拉上窗簾,跳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後腦勺的傷已經不疼了,紗布拆了,縫針的地方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痂,癢癢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發芽。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那道疤,在頭發的下麵,硬硬的,凸起來的,像一條小小的蜈蚣趴在頭皮上。她把手放回被子裡,閉上眼睛。
窗外,雪停了。梧桐樹的枝丫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白,月光照在上麵,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燕子崗的夜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狗吠聲,一聲一聲的,斷斷續續的,像在夢裡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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