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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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市一中的校門很大，大到林星月站在門口仰起頭才能看到門楣上那幾個燙金大字——“川市第一中學”。字據說是末尾名人題的，是建校的時候寫的，幾十年了，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晃得人睜不開眼。校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告示牌，上麵貼著分班名單，紅紙黑字，密密麻麻的，像一群擠在一起的黑螞蟻。家長和學生圍在告示牌前麵，有人擠到了前麵，有人沒擠進去，站在後麵踮著腳尖看，伸著脖子看。
林星月沒有擠。她站在人群外麵，等。她不知道沈淵來了沒有，不知道他能不能從這麼多人裡麵找到她。她隻是站在那裡，背著那個新書包，手裡拿著一瓶水，川市的天有點熱，所以他給沈淵帶的。
“林星月。”
聲音從左邊傳來。不是很大，但她聽到了。她轉過頭，看到沈淵站在人群的邊上，背著那個藏藍色的舊書包，拉鏈上掛著那隻灰色的老虎鑰匙扣。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不是校服，是新的，領口很挺，沒有折痕。他的頭發剪短了，額前的碎發還在，但沒有遮住左眼，灰色的左眼暴露在陽光下，灰蒙蒙的，像一塊被水洗了很多遍的舊布，但在這座新城市的陽光下，那舊布好像也被洗得乾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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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剪頭發了。”林星月說。
沈淵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熱。”
“走吧，我們在同一個班。”林星月說。
兩個人並肩走進校門。告示牌前麵的人潮還沒有散去，但林星月不用再看告示牌了，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班級，知道了教學樓在哪一棟，知道了教室在哪一層。
她來過了，提前來過的，周蕙帶她來的，在林建國回京市之前，一家三口手牽手走遍了整個校園。林建國指著教學樓說“這是你以後上課的地方”，指著食堂說“這是你以後吃飯的地方”，指著操場說“這是你以後跑步的地方”。周蕙在旁邊笑他“你又不是你上學”，林建國說“我閨女上學就是我來上學”。
沈淵走在林星月左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一中的路很寬，比燕子崗的土路寬了好幾倍，但他們還是走得那麼近，近到手臂幾乎要碰在一起。路兩旁的銀杏樹很直，很高，葉子是綠的，在風裡嘩啦啦地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像有人在路上撒了一把碎掉的陽光。
教學樓的走廊很寬，牆壁是白色的，地麵是水磨石的，灰色的，嵌著細碎的白色石子，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發亮。走廊裡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我的教室在四樓你的在哪”，有人站在窗戶旁邊發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興奮和緊張，像一群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小鳥，撲棱著翅膀，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飛，但知道一定要飛。
初一重點班在一樓，走廊儘頭，門口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寫著“初一（1）班”。門開著，教室裡已經坐了幾個人，有的在翻新課本，有的在聊天，有的趴在桌上補覺。教室很大，窗明幾淨，黑板是墨綠色的，講台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油亮亮的，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過的。
林星月走進去，目光掃了一圈。她選了第三排靠窗的兩個位置，把書包放在左邊的椅子上，然後朝沈淵招了招手。“坐這裡。”沈淵走過來，坐在她左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和燕子崗小學的每一間教室一樣，和每一張課桌一樣。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旁邊不再有王大壯、趙小蝶和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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