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見裴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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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日的第二天，正式上課。
川市的九月還帶著夏天的尾巴，清晨的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林星月騎著一輛新的自行車，從周蕙的宿舍出發，沿著銀杏樹掩映的街道一路向南。路上已經有學生了，穿校服的，背書包的，三三兩兩，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背單詞，有的在追公交車。林星月騎得不快，風把她的馬尾辮吹起來，校服的領口被風灌滿，鼓鼓的，像一麵小小的帆。
到了學校，她把自行車停在車棚裡，鎖好，拎著書包走進教學樓。她走到教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的人。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在翻新課本，有人在和同桌聊天。窗外的銀杏樹在風裡沙沙地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漏進來，在課桌上灑了一地碎金。林星月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沈淵已經在了，他住校。他坐在靠走廊的那一側，左邊是窗戶的座位空著。那個空位是留給她的，和燕子崗一樣。
林星月走過去，把書包放下，坐下來。沈淵正在看一本數學課外書，書頁翻了一半，他用一根鉛筆當書簽夾著。他看了林星月一眼，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看書。他的耳朵沒有紅，因為他知道她會來坐這個位置，就像他知道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一樣確定。
“沈淵，你幾點到的？”林星月一邊從書包裡掏課本一邊問。
“七點半。”
“七點半？教室七點四十才開門吧？”
沈淵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算是默認了——他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等生活老師來開門。林星月看著他，想說他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來，你的早飯。”林星月說到。
沈淵很驚訝，原來離開了燕子崗，不變的東西還是不變的，他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謝謝。”
這時一個男生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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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他背著深灰色的雙肩包，包口敞著，露出一本奧數題集的角。頭發是黑色的，微微有點長，額前的碎發被走廊的風吹起來又落下去。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薄的，下頜線條利落。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被擦過的黑曜石，看人的時候不帶情緒，不冷也不暖，就是看——看到了，然後記住了。
裴司清。
教室裡的嘈雜聲像被什麼東西按了暫停鍵，安靜了一瞬，然後又恢複了，但那恢複了的嘈雜聲裡多了一些東西——低低地驚歎，交換的眼神，帶著笑意的竊竊私語。有人轉過頭跟旁邊的人說“他好帥”，有人把這句話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同桌聽到了，兩個人同時捂嘴笑了起來。林星月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不是心動，是那種“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緊張。她在心裡罵自己，緊張什麼，這又不是你的劇情，這是他的。
裴司清走進教室，目光從講台上掃到後排，從後排掃到靠窗的位置。他看到了林星月——目光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像蜻蜓點水。然後他看到了沈淵——目光停得稍微長了一點，不是好奇，是一種“我記得你”的確認。他往他們這邊走過來了。不是刻意朝著他們走，是隻剩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還有空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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