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遊和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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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的第三天，川市終於放晴了。前兩天下了一場小雨，空氣裡還殘留著濕潤的泥土氣息，但陽光已經從雲層後麵鑽了出來，把整座城市曬得暖洋洋的。銀杏樹的葉子黃了大半，在風裡嘩啦啦地響，像幾千隻小小的鈴鐺掛在枝頭。沈淵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瓶水，等著林星月穿鞋。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帽子上的兩根帶子在風裡飄來飄去，馬尾紮得高高的，發繩是紅色的。
沈淵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麵，領口豎著，遮住了半截下巴。頭發比開學時長了一些，額前的碎發快要碰到眼睛，但他沒有剪。左眼在陽光下灰蒙蒙的，右眼卻很亮，看到林星月從家裡走出來的時候，那隻右眼微微彎了一下。
“走吧，唐果說在人民公園門口彙合。”林星月遞給他一瓶水。沈淵接過去，沒有喝，拿在手裡。兩個人沿著銀杏樹掩映的街道往前走。國慶假期的街上很熱鬨，有人牽著氣球，有人推著嬰兒車，有人在路邊攤買烤紅薯。空氣裡飄著糖炒栗子的甜味和桂花香，混在一起，像一種沒有名字的、隻屬於秋天的香水。
到了人民公園門口，唐果已經在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拉鏈沒拉，露出裡麵的白色T恤，T恤上印著一隻卡通貓，胖乎乎的，和她一點也不像。她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兩條腿伸得長長的，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旁邊還有兩杯，吸管咬得扁扁的。看到林星月和沈淵，她一下子跳起來，奶茶差點灑了。“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了快十分鐘！來，給你們帶的奶茶。”她的聲音大得旁邊路過的人都回頭看了一眼。
“你不是說十點半嗎？現在才十點二十五。”林星月指了指手機上的時間。
唐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撇了撇嘴。“我想快點見到你，你就不想快點見到我嘛？走吧走吧，先進去，我聽說公園裡有個湖，可以劃船。”她說完就轉身往公園裡走，步子大得像在趕路。林星月和沈淵跟在後麵，三個人穿過公園的大門，走進了一條被銀杏樹夾著的小路。
人民公園很大，比燕子崗那個小公園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有湖，有山，有亭子，有長廊，還有一個小型的遊樂園，旋轉木馬的音樂從遠處飄過來，斷斷續續的，像隔著一層棉花。銀杏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唐果走在最前麵，專門挑葉子多的地方踩，踩得哢嚓哢嚓的，像一個小孩子。林星月走在中間，沈淵走在最後麵，三個人排成一串，像三隻在遷徙的小鳥。
“林星月，你看那邊！”唐果忽然停下來，手指著湖對麵的一個亭子。亭子是紅色的，簷角翹著，在陽光下很顯眼。亭子旁邊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比其他的都高，葉子全黃了，像一把巨大的金色雨傘。林星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她的目光停住了。
亭子裡站著一個人。
不是站在亭子裡看風景，是坐在亭子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低著頭在看。他穿著深灰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戴，頭發被風吹得微微有點亂。他看書的樣子很專注，專注到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鴿子在他腳邊走來走去，他不趕；小孩子從亭子前麵跑過，他不看；風吹得樹葉嘩嘩響，他聽不到。他就那樣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翻得很慢，像在品讀每一個字。裴司清。
唐果也看到了。“那個人——”她眯著眼睛看了一下，“是不是你們班的？叫什麼來著？裴……裴什麼？”
“裴司清。”林星月說。
“對，就是他。打籃球那個。”唐果的嘴角翹了起來，“他怎麼在這兒？一個人在公園裡看書？國慶假期誒，出來玩還看書？”她說著已經往亭子的方向走了，步子沒有猶豫，好像遇到熟人過去打個招呼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林星月跟上她，沈淵也跟上了。
裴司清聽到腳步聲，但是這一次像是命運使然，他抬起了頭。他的目光從書上移開，他先在唐果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在林星月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沈淵臉上。他合上書，站起身來，動作不快不慢。“林星月，沈淵。”他先叫了他們的名字，然後目光轉向唐果，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你怎麼在這兒？”唐果問，語氣直接得像在問“今天吃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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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清把書拿在手裡，書皮是深藍色的，沒有書名，看不出是什麼書。“看書。”他說，然後頓了頓，“我住在旁邊的小區。”
“國慶不出去玩？”唐果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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