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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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川市下了第一場雪。雪不大，細碎的，落在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上，積了薄薄一層白。林星月趴在窗台上，看著雪花一片一片地落，想起燕子崗的冬天，那裡的雪比川市大，能把整個小鎮蓋成白色。沈淵坐在書桌前做題，台燈的光鋪在桌麵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
“沈淵，下雪了。”
“嗯。”
“你喜歡下雪嗎？”
“喜歡。”
林星月轉過頭看著他說：“我也喜歡。”
他的筆尖在紙上移動，速度沒有變，力度沒有變。但他握筆的手指比平時用力了一些。
“等這次放假我們會一趟燕子崗吧，我想小雪，小蝶和大壯了。”
“好。”
她知道他也在想燕子崗，在想那個聲控燈壞了六年的樓道，想小夥伴們，還在想沈母一個人在廠裡食堂吃飯的背影。她沒有說破，轉回頭繼續看雪。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響了。不是林星月的，是沈淵的。
他放下筆，看了一眼屏幕——陌生號碼，京市的區號。
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那邊說了什麼，他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我不認識這個人”，然後掛斷了。林星月看著他。“誰啊？”
“打錯了。”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拿起筆繼續做題。筆尖在紙上劃了一下，沒有墨了。他換了筆芯，繼續寫。
林星月在沈淵的房間玩了一會兒後說：“好吧，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晚安。”
“嗯，晚安。”
在林星月走後，沈淵拿起手機，翻到剛剛打過來的電話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你是誰？”
那邊的人立馬回了消息：“我是誰不重要，但你是誰你不想知道？關於你的親生父親的……。”
“沒必要。我不管你是誰，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你躲不掉的。”
信息的另一端，一個女人端坐在深棕色真皮辦公椅上，米白色羊絨衫襯得脖頸修長，銀灰色西裝外套的肩線利落挺括，將“雍容”二字詮釋得淋漓儘致。她的頭發一絲不苟地束成低馬尾，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掃過屏幕上的信息，嘴邊說著：“沈淵，我們來日方長。”
……
隔日下午放學，學校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很新，擦得很亮，和校門口那些送孩子上學的電動車、舊麵包車停在一起，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男人。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深藍色的圍巾，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皮鞋鋥亮。他的五官和裴司清有七分像——眉眼，鼻梁，下頜的線條。但他比裴司清更冷，那種冷不是沈淵的沉默，是一種經過了精心修飾的、像麵具一樣貼在臉上的冷。
他站在校門口，沒有進去。他看了一眼手機，然後站在那裡等，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風吹起他的圍巾，他抬手按住，動作優雅。
裴司清走出校門的時候，看到了那輛車，也看到了那個人。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停，沒有轉彎，筆直地走向那個人。
“爸。”裴司清的聲音不大，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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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廷看著他，看了兩秒。“嗯。”
“有事？”
“上車說。”
裴司清站在原地沒有動。“這兒說。”
裴正廷的目光掃了一下周圍——校門口人來人往，有學生在打鬨，有家長在接孩子，有人在看他，有人在小聲議論。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是那種不耐煩的、但被壓住了的笑。
“你媽去世兩年了。你在川市也待夠了。跟我回京市。轉學手續我已經讓人在辦了，下學期就走。”裴正廷的語氣很平，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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