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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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清變了。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變，像瓷器上的裂紋一樣的需要仔細觀察才能發現。
他吃飯的時候不夾土豆了，不是不吃，是夾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他做題的時候會走神，筆尖停在紙上，墨洇出一個小小的圓點。他走路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慢到唐果要刻意放慢速度才能和他並排。
唐果看在眼裡，沒有說破。她隻是在體育課結束的時候多買一瓶水，遞給裴司清；在食堂打飯的時候多打一碟土豆，放在裴司清麵前。裴司清看著那碟土豆，看了幾秒，然後夾起來吃了。他吃得很慢，每一塊都要嚼很久。
“唐果。”他叫她。
“嗯？”
“你每天一下課就快速跑到食堂，就為了給我打土豆？”
“沒事。反正我跑得快，跑得快打飯不用排隊。”唐果笑了。笑的很甜，“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幫我把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講了。”
裴司清看著她。“你不是說林星月幫你講嗎？”
“她講的我聽不懂。她太聰明了，講得太快。你講的慢又仔細。”唐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真誠到裴司清不知道她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輔助線。“這裡，加一條線，然後證全等。”
唐果湊過去，頭幾乎碰到他的肩膀。她的發絲垂下來，掃在他的手背上，癢癢的。他沒有縮手，也沒有說話。
唐果看著那條輔助線看了半天。“哦，懂了。”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步，又停了，“然後呢？”
裴司清又畫了一條線。“然後證相似。”
“懂了。”她又寫了兩步，又停了，“再然後呢？”
裴司清把整個解題過程在草稿紙上寫了一遍，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字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寫的很工整。唐果拿著那張草稿紙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
“明白了。”她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裡，“謝了，裴老師。”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裴司清。”
他抬起頭。
“你不要擔心了，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嘛，活一天就要開心一天。”
她說完就走了，步子輕快，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裴司清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碎的，落在操場上，落在跑道上，落在她跑過的那些腳印上。那些腳印很快就被雪蓋住了，但裴司清記得它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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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唐果約裴司清去打球。
裴司清到籃球場的時候，唐果已經在投籃了。她穿著一件紅色運動外套，拉鏈沒拉，露出裡麵的白色T恤。運球、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網。她轉過身，看到裴司清，笑了。“來了？二對二，我找了沈淵和陸陽。”
裴司清沒有評價。他走到球場中央，把外套脫了搭在欄杆上。陸陽從另一邊跑過來，手裡轉著球，看到裴司清，歪嘴笑了一下。“裴司清，聽說你爸來了？”
裴司清看著他。“聽誰說的？”
“全校都知道了。黑色的轎車，京A的車牌，停在門口半小時。”陸陽把球扔給裴司清，“你爸挺有錢的吧？”
裴司清接住球，運了兩下，投籃。球砸在籃筐上彈了一下，彈了兩下，滾了進去。他沒有回答陸陽的問題。
唐果從旁邊跑過來，擋在裴司清和陸陽之間。
“打球打球，別聊天。”她把球從裴司清手裡搶過去，運到三分線外，出手，球空心入網。“三分。”她笑了。她笑的時候裴司清的嘴角也彎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唐果看到了。
打完球，五個人坐在看台上--林星月沒有打在傍邊看。唐果擰開一瓶水灌了一大口，把水遞給裴司清。裴司清接過去喝了一口，還給她。唐果又灌了一大口，把瓶蓋擰上。
陸陽坐在林星月旁邊，手裡也拿著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林星月，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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