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信息-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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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裴正廷又來了。還是那輛黑色轎車，還是那件深灰色大衣，還是那個梳得一絲不苟的發型。他站在校門口，手裡點了一支煙，看到裴司清走出來，把煙熄滅了。
“想清楚了沒？”
“不回去。”
裴正廷看著他，看了幾秒。“你媽要是還活著，不會讓你這麼任性。”
“我媽要是還活著，就不會讓你來找我。”裴司清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顆釘子釘進木板裡。
裴正廷的臉色變了。這一次他沒有壓住，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下頜繃緊，手指在車頂上敲了兩下。“你跟你媽一個樣，不知好歹。”他轉過身拉開車門，剛要上車，忽然停下來。
他的目光越過裴司清，落在校門口的另一個人身上。沈淵，他剛走出校門，穿著灰色羽絨服。他沒有看這邊，他在等林星月。林星月在後麵係鞋帶，他站在那裡等，風吹起他的碎發，露出灰色的左眼。
裴正廷看著他那張臉，看了好幾秒。他的手指從車頂上放下來，垂在身側，微微蜷著。“那個男生是誰？”他問。
裴司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同學。”
“叫什麼？”
“沈淵。”
裴正廷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但沒有說。他又看了沈淵一眼，目光在他的左眼上停留了更久。那隻眼睛灰蒙蒙的，沒有光。
“怎麼了？”裴司清問。
“沒什麼。”裴正廷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了門。車窗緩緩降下來，他又看了沈淵一眼，然後升上車窗，車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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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清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巷口。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深想。
沈淵站在校門口，等林星月係好鞋帶，兩個人並肩走了。他沒有注意到那輛黑色轎車，沒有注意到車窗裡那道目光，沒有注意到那個男人看著他臉時手指蜷縮了一下。他什麼都不知道。
晚上，沈淵在房間裡做題。
手機震了一下，是上次打電話那個號碼的短信：“他看到你了？”
他看著那幾個字，沒有回。手機又震了：“你沒有選擇的機會？”
他皺了皺眉：“你到底是誰？他又是誰。”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沈淵緊盯著那個號碼，仿佛想透過手機屏幕看到對麵的人是誰。他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幾下，節奏比平時快。
……
這幾天，那個電話號碼，一直不斷地在給沈淵發信息。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做題。屏幕朝下，震動被桌麵放大，嗡嗡的，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罐裡的蜜蜂。
他不想看。這已經是這個號碼發來的不知道第幾條信息了。從“你不想知道你是誰嗎”，“你媽媽叫沈婉”，“你今年十七歲”，“你不想知道以前發生了什麼嗎？”，“你不想要權力嗎？”，“你身上發生的事情你不想複仇嗎？”。每一條都在往他不想被人碰的地方戳。
他沒有回過一條，拉黑了一個號，對方換了一個號繼續發。拉黑一個換一個，像野草，拔不乾淨。
晚自習結束後，林星月在走廊上等他。沈淵走出來的時候，她看到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點著——頻率比平時快，這是焦慮的表現，不是緊張，是更深的那種，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下，不知道誰推的，不知道為什麼要推他。
“沈淵，你怎麼了？”
“沒怎麼。”
“你今天一晚上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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