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宋一鳴確實看不懂。
“我能問個事嗎？”
“問。”
“你這個水平。為什麼不去參加比賽？信息學競賽。你如果參加，別說省賽，國賽金牌都是穩的。”
林晨擰開桌上的娃哈哈。
“沒興趣。”
“國賽金牌，保送清北。”
“沒興趣。”
兩個字堵死了。
宋一鳴不理解。
全國多少人拚了命想拿的東西。這小孩連看一眼的欲望都沒有。
“那你學這些，為了什麼？”
林晨喝了口奶。想了想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好玩。”
好玩。
宋一鳴沉默了。
他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學編程。六年。每天三到四小時訓練。周末全天集訓。寒暑假封閉營。省賽一等獎拿到手的那天，他覺得自己站在同齡人的頂端。
麵前這個喝著娃哈哈的八歲小孩，把他整個競賽生涯的終極目標當成“沒興趣”。
把他苦練六年的東西當成“好玩”。
“那個……”宋一鳴猶豫了一下。“以後我能經常過來嗎？不是來送題了。就是，想看看你平時在搞什麼。”
“你來可以。但我不一定有空。得看我媽放不放人。”
“行。那我加你微信？”
“沒有微信。”
“QQ？”
“也沒有。”
十六歲的少年看著八歲的小孩。
“你什麼社交軟件都沒有？”
“沒必要。”
全球網絡之神。沒有微信號。
林晨從椅子上跳下來。
“你留個號碼吧。回頭我讓我媽加你。要找我的話通過她。”
宋一鳴掏出手機。報了號。
林晨拿了張便簽紙寫下來。字歪歪扭扭的。鉛筆字。
六道國賽級難題一分鐘內全部拆解的人。
寫個手機號，字跟一年級學生差不多。
宋一鳴覺得自己今天的認知係統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行了。我送你出去。”
走到客廳。
趙明德還在沙發上坐著。報紙翻了一頁。
“爺爺再見。”
趙明德笑著點頭。
“慢走。下次再來玩。”
宋一鳴出了門。
電梯裡。
他靠在牆上。
剛才那個小孩，到底是什麼來路。
三塊屏幕。一個軍綠色大櫃子。一個院士級別的老人在客廳坐著。
還有那些他看不懂的代碼。
一般人家裡會有院士來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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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進門時他餘光掃到的。茶幾上一個文件袋，封口處貼著紅色條。
他爸在政府機關乾了二十年。
紅色封條的文件是什麼級別，他太清楚了。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宋一鳴走出單元門的時候，注意到門口有兩個人。便裝。但站姿不對。
當兵的站法。
十四棟樓下，一個八歲小孩住的地方。
院士坐鎮。機密文件。便衣守門。
宋一鳴走回13棟的路上，越想越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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