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明德走到陽台。拉上推拉門。
“記錄看了。”
“嗯。”
“他昨晚畫圖紙的時候。腦子裡就沒有那條線。對吧。”
趙明德沒回。
“他畫的是並聯。並聯在他的認知裡。節點之間天然獨立。不需要回路。這在他看來跟一加一等於二一樣。不需要標注。不需要說明。”
那頭停了一段。
“但是吳工四個人。全在找那條線。因為他們的腦子還在串聯的框架裡。他們看到三個節點。第一反應是連起來。花了一整夜。三種方法。在找一條不該存在的路。”
趙明德端著茶杯。
“你知道這個差距叫什麼。不是誰算得快。不是誰經驗多。是看同一張圖紙。腦子裡跑的底層邏輯不一樣。他們在版本一。他在版本二。版本一怎麼追都追不上版本二。因為追的方向就不一樣。”
又頓了一下。
“九天。加工九天。圖紙不改。昨晚那版就是終版。從頭到尾他就沒畫錯過一筆。所有的問題都是看圖的人自己加的。”
趙明德想了想。“散熱餘量那個。他說留著。以後有用。”
“我記了。他說有用就有用。上次說銅箔別扔。現在銅箔還在實驗室擱著。等著。”
那頭沉了一下。
“他現在乾什麼。”
趙明德回頭看了一眼次臥。
“推泛函第六章。第三節收斂條件。昨晚差半步。今天收。”
“……盯著冰箱。”
“兩箱。夠。”
掛了。
手機又亮了。鄭衛東。
“趙院士。柯林斯那邊。”
“講。”
“信號分析車今天正式跑了。第一輪全頻段掃描做完。天譽花園方向。那個'未分類異常信號'又出現了。”
趙明德端著茶。
“柯林斯怎麼處理的。”
“寫了一份補充分析。四頁紙。結論是這個信號源具有非民用加密特征。建議持續追蹤。另外申請調用五眼體係的已知軍事頻譜數據庫做交叉比對。”
四頁。分析一個他這輩子都破不了的量子加密底噪。
“雷處呢。”
“一句話。'他每寫一份分析報告。報告本身的發送特征就多暴露一層。他在分析我的信號。我在分析他分析信號的信號。他寫得越多。我看得越清楚。讓他寫。'”
掛了。
次臥鉛筆聲換了節奏。不是寫字帖了。是推公式。斷斷續續。寫一行。停一下。再寫。
過了一陣。門開了。小人出來。
鉛筆夾右耳。拖鞋隻剩一隻。
“趙老師。第三節收了。”
趙明德看過去。
“收斂條件。用緊致嵌入壓的。教材分三步驗證。多餘。一步到位。三個引理最終合了兩個。剩一個。證法三行。加上附注。第六章總共比教材短了快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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