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你去收保護費，你帶兄弟背C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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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膩的鍵盤縫隙裡還夾著不知道誰掉落的煙灰。
林城十指懸空，按下按鍵。
“啪嗒、啪嗒。”
清脆的敲擊聲在嘈雜的網吧裡並不顯眼。
文檔彈出來，光標閃爍，他熟練地敲下十個英文字母。
字體字號被他拖到最大，占據了整個大屁股CRT顯示器的屏幕。
H-e-l-l-o-W-o-r-l-d。
冷白色的光打在林城的臉上，驅散了剛才跑路帶來的燥熱。
張彪把那把崩了口的西瓜刀往電腦桌上一拍，大腦袋湊了過來。
他滿是橫肉的臉皮擠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粗糙的指肚在屏幕上戳了戳，留下一枚油汪汪的指紋。
“哈……樓……哇……啥玩意？”
張彪撓了撓貼著頭皮的硬發茬，指甲刮出沙沙聲，滿臉狐疑地扭頭。
“大哥，這洋碼子是啥暗號？咱今晚不砍雷老虎，改去租界剁外國人了？”
周圍幾個靠得近的小弟也跟著伸長脖子，五顏六色的腦袋湊成一堆。
空氣裡那股子劣質發膠味混著汗酸味，直衝林城鼻管。
他嫌棄地偏開身子，伸手把張彪的大臉往外推了推。
拉過那把坐墊海綿都漏出來的電競椅，林城踩著邊緣，直接站了上去。
居高臨下。
網吧裡兩百多號兄弟，有的正四仰八叉地癱在椅子上喘氣，有的正好奇地摳著鼠標滾輪。
“都把手裡的家夥什放下，給我閉嘴！”
林城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震動耳膜的音量，瞬間壓過了主機風扇的嗡嗡聲。
兩百多雙透著清澈愚蠢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向他。
林城抬手指著身後的屏幕，指尖點在那個碩大的單詞上。
“看清楚了，從今天起，桃花會轉型。咱們不搞那些打打殺殺的爛事。”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一顆顆汗津津的光頭和黃毛。
“咱們搞互聯網。”
話音剛落，網吧裡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像一鍋冷水澆進了熱油裡，瞬間炸開了鍋。
“互、互啥網？”
一個染著黃毛、瘦得像竹竿的小弟猛地竄起來，帶翻了旁邊的塑料垃圾桶。
這人外號瘦猴，平時收保護費跑得最快。
他誇張地揮舞著兩條細胳膊，唾沫星子亂飛。
“大哥你別逗了！我……我小學二年級就輟學了，那拚音字母分開我都認不全，合在一起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啊！”
“就是啊老大！”
角落裡一個脖子上紋著過肩龍的壯漢跟著起哄，他伸出胡蘿卜粗的手指頭，在鍵盤上胡亂砸了兩下。
“你看我這手，按一個鍵能帶下去仨。這小方塊哪有鋼管握著得勁？”
底下抱怨聲連成一片，嗡嗡嗡地吵得人腦仁疼。
張彪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抓桌上的西瓜刀刀柄，粗聲粗氣地插嘴。
“大哥，兄弟們說的對啊。這敲鍵盤能出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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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北街那個姓黃的，欠了咱們倆月保護費沒交。我帶幾個兄弟去一趟，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錢不就來了？乾嘛費這洋勁！”
林城太陽穴突突直跳。
額角的青筋跟著鼓脹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灌滿網吧渾濁的空氣，反而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跳下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到網吧洗手間門口。
牆角立著一把斷了半截的實木拖把杆。
林城一把抓起木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轉身走回吧台前。
“砰！”
木杆狠狠砸在不鏽鋼吧台上，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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