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消費者：服務太好了，我以後隻用桃花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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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那盞昏黃的聲控燈閃了兩下，“啪”地一聲滅了。
黑暗中，隻有四道粗重的呼吸聲在李凡頭頂盤旋。
李凡癱坐在冰涼的瓷磚上，尾椎骨磕得生疼，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直竄腦門。
他牙齒上下打架，咯咯作響。
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肉球塞進鞋櫃底下。
“那啥……”
張彪粗噶的嗓音打破了死寂，他往前挪了半步，大皮鞋踩在李凡飛出去的那隻塑料拖鞋上。
“咳！”
他趕緊把腳挪開，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壓得低低的，像是一頭正努力裝貓的黑熊。
“老板，您別坐地上啊，地上涼，容易拉肚子。”
聲控燈被張彪這嗓門一震，重新亮了起來。
李凡悄悄掀開眼皮縫。
眼前這四個鐵塔一樣的漢子，還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
領頭那個刀疤臉，兩隻滿是老繭的粗手正費力地托著那個巨大的粉色果籃。
新鮮水蜜桃的甜香味，混著這幫人身上濃烈的煙草味和汗酸氣，直往李凡鼻孔裡鑽。
“俺們林總說了，做買賣得講良心。”
張彪維持著鞠躬的動作，脖子上的青筋因為充血繃得老高。
他一隻手托著果籃底部，另一隻手哆哆嗦嗦地去掏西裝內兜。
李凡心臟猛地一縮，以為對方要掏槍。
結果張彪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白信封，雙手遞到李凡麵前。
“您的外賣灑了湯，是俺們騎手沒長眼，沒捏住刹車。”
張彪咽了口唾沫，眼角那條蜈蚣疤跟著抽動。
“這信封裡是雙倍的外賣退款。還有這果籃……權當給您壓壓驚。”
他抬頭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李凡，咧開厚嘴唇。
“您看……能把那個一星差評，給俺們撤了不？不然俺明天就得去掃廁所了。”
李凡愣住了。
腦瓜子嗡嗡作響，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裡麵亂撞。
這幫看著能徒手捏碎他天靈蓋的活閻王，大半夜砸門，就為了送個果籃退個款？
還求著他刪差評？
“這、這錢……”
李凡咽了口發乾的唾沫，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後背死死貼著防盜門。
“我不要錢！差評我刪！我現在就刪！大哥你們快走吧！”
“那不行！”
瘦猴在旁邊猛地抬起頭，嚇得李凡又是一哆嗦。
瘦猴把那個碩大的果籃直接塞進李凡懷裡，沉甸甸的分量壓得李凡往下墜了墜。
“俺們桃花跑腿一口唾沫一個釘，說賠錢就賠錢！”
張彪把白信封強行塞進李凡睡褲的口袋裡。
他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後脖頸。
“行了，歉道完了，俺們就不打擾老板休息了。您那麻辣燙要是沒吃飽，這水蜜桃洗洗就能啃。”
說完，張彪衝著另外三個漢子一揮手。
四座肉山轉身，邁著沉重的步子下了樓。
樓道裡回蕩著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的“吧嗒吧嗒”聲，漸行漸遠。
直到樓下傳來摩托車引擎發動的轟鳴。
李凡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一把拽住防盜門把手，“砰”地一聲把門重重關死，哢噠哢噠連擰了三圈反鎖。
靠在門板上，李凡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睡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包裝精美的巨大果籃，又摸了摸褲兜裡那個帶有體溫的白信封。
信封拆開，裡麵躺著幾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比他那頓麻辣燙貴了十倍不止。
李凡隨手從果籃裡扯出一個水蜜桃，連皮都沒洗，直接咬了一大口。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炸開，衝散了胃裡泛起的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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