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金額達到九十九點九，砍價單位自動切換。”
他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指令框。
“不給分了。給金幣。”
宋傑湊過去看了一眼，拍著大腿直樂。
“對頭！一個金幣抵一分錢！拉一個新用戶，給零點一個金幣！”
老王在旁邊聽得直打哆嗦。
他端著茶缸子的手晃個不停，水灑在手背上都沒覺得燙。
“你倆是真損啊。大媽好不容易湊齊金幣咋辦？”
“湊齊金幣？”
顧星辰靠在椅背上，轉過頭看著老王。
那雙熬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病態的狂熱。
“金幣湊齊了，後麵還有元寶。”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半罐紅牛，灌了一大口。
“十個元寶換一個金幣。等元寶湊齊了，還有福氣碎片。”
顧星辰把空罐子捏癟，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當啷。
“這套算法是個無限延伸的莫比烏斯環。”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除非他們能把全國十四億人的手機全借過來點一遍，不然這輩子都別想提現。”
林城站在機房門口，沒進去。
他靠著生鏽的鐵門框，嘴裡的煙已經抽到了海綿過濾嘴。
聽著裡麵的對話，他沒出聲製止。
商場就是個吃人的絞肉機，把人性的貪婪放大到極致，錢才能像水一樣流進來。
夜越來越深。
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但網絡上的狂歡卻達到了頂峰。
鬆江大學男生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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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沒開大燈。
空氣裡彌漫著臭襪子和泡麵湯混合的發酵氣味。
張浩光著膀子盤腿坐在下鋪的木板床上。
床板發出吱呀的響聲。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泛著慘白。
“兄弟們！醒醒！”
張浩嗓子全啞了，像吞了把沙子。
他猛地站起身，腦袋差點撞到上鋪的鐵欄杆。
伸手死命推著上鋪正在打呼嚕的室友。
“乾嘛啊耗子……大半夜的招魂呢。”
室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不耐煩地嘟囔。
“別睡了！快看微信！”
張浩急得直跺腳，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啪嗒的動靜。
“我發到宿舍群的那個鏈接！就差你一個人沒點了！”
他已經熬了一個通宵。
把能加的QQ群、貼吧論壇全發遍了。
甚至連食堂打飯大媽的微信都軟磨硬泡加了過來。
手指頭點屏幕點得快要抽筋，大拇指肚子一陣陣發麻。
“你瘋了吧，那種騙老頭老太太的軟件你也信？”
室友裹緊了散發著黴味的被子。
“明早還有微積分考試，趕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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