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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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一路上沒怎麼說話，手被陸瑾寒牽著，步伐跟平時一樣穩，但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代價太大、沒人敢騙他、以前有人試過下場很慘。
這些話在腦子裡循環播放，每一個字都敲在他最心虛的地方。
他越想越覺得今晚的自己像個揣著定時炸彈走紅毯的人，表麵風光，內心慌得要死。
走到一條安靜的小巷中間時，他停下了腳步。
“陸瑾寒。”
陸瑾寒的身形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沈硯。
沈硯連名帶姓這麼正式地叫他，印象裡沒有幾次。
他的表情微微收緊了一點，聲音也跟著輕了幾分。
“怎麼了？突然叫得這麼正式。”
沈硯咽了口唾沫，抬起眼對上陸瑾寒的目光。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正專注地看著他，路燈的光碎在裡麵，柔和而認真。
他的手還被握在陸瑾寒掌心裡，指尖微微發涼。
“我懷孕了。”
四個字落在安靜的巷子裡，輕得像一片葉子掉進水裡。
陸瑾寒定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張認真嚴肅的臉上。
一秒，兩秒。
……
沈硯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攥緊，手指關節發白，幾乎掐進肉裡。
他想象過無數次這個場景，陸瑾寒震驚、憤怒、沉默、質問，每一種反應他都在腦子裡排練過。
他做好了被質問“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的準備，也做好了被推開之後一個人走完剩下的路的準備。
但他沒有做好陸瑾寒沉默兩秒之後的表情變化。
沈硯看著陸瑾寒的臉。
路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沈硯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對上那雙眼睛，腦子裡卻像炸開的煙花一樣，無數念頭同時往上翻湧。
他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男人懷孕，正常人聽到的第一反應大概都是這個。
他會覺得我在說胡話，在騙他，在開一個不好笑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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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不會覺得我在開玩笑。我沒笑。我現在的表情應該很嚴肅。他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在逗他。
那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我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
去夜色的時候確實是這個原因，但現在不是了。但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會覺得我在欺騙他嗎？算欺騙嗎？我沒有告訴過他，但他也沒問過。但是這種事誰想得到要問？誰會在談戀愛的時候問對方能不能懷孕？
還是個男的。
他要是覺得被欺騙了，也是正常的。
沈硯的指尖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的刺痛讓他勉強保持著冷靜。
如果他現在轉身就走，如果他從今天開始跟我劃清界限，如果他要報複沈家怎麼辦——應該不會吧，他應該……不是那種人吧？
沈硯隻求他對著他自己來，不要牽連到父母和沈氏。
孩子呢？我自己養。我從一開始就是打算自己養。
他垂下眼，把目光從陸瑾寒臉上移開，落在腳下的青磚地麵上。
他剛才直視陸瑾寒的那幾秒耗光了他攢了一整晚的勇氣，他怕再多看一秒就會從那雙眼睛裡看到某種讓他撐不下去的東西。他怕從陸瑾寒眼中看到失望。
他現在最怕看到的不是陸瑾寒的憤怒，是失望。他怕看到“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原來你也跟那些算計我的人沒有區別”的眼神。
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該說的也說了。
他把所有的牌都攤在了桌麵上，包括那張他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底牌。
現在他隻能等陸瑾寒翻開他的牌，是什麼都行，他都能接受。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重複了好幾遍，然後發現自己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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