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想沈硯的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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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出差的這四天以來，陸瑾寒覺得自己把前三十年攢下的耐心全部用光了。
第一天還好。
沈硯到了之後發了條消息，說進山了，信號不太好。
他回了個“注意安全”，然後去開會、簽文件、聽彙報，一切照常。
隻是每過十幾分鐘就看一眼手表，表盤上那個代表沈硯心率的小綠燈一直在穩定地閃，說明他沒出什麼意外。
市場部總監進來彙報Q3方案的時候，他正盯著表盤上那條心率曲線微微上揚的弧度出神，大概是沈硯在走路，或者爬了一段坡。
總監以為他在思考方案，大氣不敢喘地等了好幾分鐘，最後陸瑾寒抬起頭說“繼續”，總監才發現他的目光根本沒落在方案上。
第二天，消息開始斷斷續續。
早上發出去的“吃了嗎”到中午才收到一個“嗯”，下午發出去的“那邊冷不冷”到晚上才收到一個“還好”。
每次都是幾個字，短到不能再短。
陸瑾寒知道是沈硯很忙，不是沈硯不想回他。
他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屏幕朝上，音量調到最大，每來一條消息就立刻拿起來看，然後放下，不是沈硯。
他從來沒有覺得手機這麼安靜過。
沒有信號的時候，連腕上那塊手表的心率曲線都開始斷斷續續，有時綠點暗下去好一陣才重新亮起來。
陸瑾寒心想，什麼破東西，還說能連衛星信號呢，差評。
等它重新亮起來的幾秒裡，他的心跳會不自覺地加快，直到那個綠點再次穩定閃爍，他才鬆開不知不覺攥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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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沈硯現在在乾嘛。
是在走訪村民，還是在跟項目組開會，還是在走那些他說過的、連越野車都開不進去的山路。
他有沒有摔跤，有沒有淋雨，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想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覺得自己完了。
想他陸瑾寒在商場上翻雲覆雨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這麼惦記過一個人。
不過他還有點得意，沈硯這樣優秀的人，隻配他惦記。
江昱推開辦公室門，看到老板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左手放在桌上，右手握著手表的表盤，拇指輕輕摩挲著屏幕邊緣。
他腳步頓了一下，默默把文件放在桌角，剛想退出去，陸瑾寒開口了。
“江昱。”
“在的陸總。”
“你說山區的信號什麼時候能好一點。”
江昱認真思考了一下。
“那邊沒有基站，信號覆蓋確實不行。要不您考慮投一個？”
陸瑾寒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列入下季度投資計劃。
第三天，連那個“嗯”都沒有了。
信號徹底中斷，手表上的心率曲線變成了一條灰色的虛線，偶爾閃一下綠光，然後繼續灰著。
陸瑾寒坐在辦公椅上，盯著那條灰色虛線，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整天的節奏。
開會的時候他全程麵無表情，聽彙報的時候一句話沒說，隻在散會時對項目部經理說了句“方案重做”。
項目部經理退出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茶水間裡，幾個高管趁著衝咖啡的間隙小聲交頭接耳。
“老板這幾天是不是被綠了？”
“誰不要命了敢綠老板？”
“應該不是被綠，被綠是生氣，老板這是製冷。”
“對對對，就是製冷，他把整層樓都凍上了。”
“我好害怕，我都不敢進去送文件。上次我進去，他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就在那看手表。我站在他辦公桌前麵，感覺自己像一盆快被凍死的綠蘿。”
“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
江昱端著咖啡杯走進來，表情比他們更慘。
茶水間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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