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日下午，消息像石子砸進湖麵——央行等五部委發文，金融機構不得開展比特幣業務。秦風正躺在床上，手機彈窗跳出來的那一行字，他看了三遍，確認沒錯。
盤麵瞬間雪崩。比特幣從一千出頭直墜，紅得刺眼。論壇那句」衝五千」還沒涼，已經換成了」完了完了」。有人貼出爆倉截圖，綠油油一片，配文隻有一個字：慘。秦風掃了一眼，沒停。這種截圖他前世見過，那時是自己貼的。這世他站在岸上，看著別人往浪裡跳，竟有點替他們可惜——可惜的不是錢，是那種」明明能躲，偏不躲」的執。
秦風沒看紅綠，隻按預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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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崩前的幾天，他已經在高位附近分批減了最後大半。第三層減到九百時，剩下的籌碼本就不多，成本近乎為零。通知落地那刻，他沒慌，反而在反彈的縫隙裡，把剩餘的一點也走了。楚芊芊那邊執行得乾淨，消息彈回來隻有三個字：哥，清了。
清倉的那幾分鐘，屏幕上的數字跳動得密。楚芊芊的手在鍵盤上穩，沒有一絲抖。秦風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年初她連模擬盤都不敢碰。一年，把一個人從怕到穩，他比誰都清楚這中間的彎。
秦風回：好。
像關掉一盞亮了一年的燈。燈滅了，屋裡暗了，但省下的電費，夠點一屋子別的。他盯著屏幕，那根針還在往下紮，他沒有再碰一下。買靠認知，賣靠人性，最難的是中間那段不操作——他過了兩關，也守住了最後一關。那一刻他靠回枕頭，盯著天花板。屋裡隻有暖氣片的嗡嗡。這一年，最難的一關不是買，也不是賣，是中間那段忍住不操作。他過了，且過得乾淨。
窗外北風颳得緊，玻璃嗡嗡響。他翻了翻U盤裡的減倉記錄，從四百三十八到七百到九百，再到今天清倉，每一筆都帶著日期。這根梯子，他親手搭，親手下，沒摔。旁人看他賺得輕鬆，不知道他提前一年就在等這道坎。他給江若曦發了條消息，就三個字：」落袋了。」想了想，又補一句」別問賺多少」。這種事，說多了招人煩，說少了顯得藏。他選了最省事的——不說的，讓她自己悟。如今這底氣，長成了減倉框架、原創榜、雙開完本——一樣樣，都落了地。比特幣這一程，到今天，算是畫了句號。
論壇畫風一夜塌方。前兩天還曬盈利的ID，這會兒改曬虧損，有人喊」歸零」，有人罵交易所。秦風劃過，沒停。狂熱裡最難的是清醒，他做到了，代價隻是少賺最後一塊——那塊，他本來就沒打算要。論壇裡有人罵他蠢，說」剛跑就跌，賺少了」。秦風劃過，沒回。這些人不懂，落袋的安穩，比多賺的那截貴。前世他也是那群罵人的之一，這世他站在岸上，看浪拍別人。
淩晨一點，江若曦的電話打來，聲音發飄，像剛從哪個群裡逃出來：」你……全跑了？」
秦風」嗯」了一聲：」落袋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江若曦像在消化。她見過他在高點加倉的狠，也見過他在低點死扛的倔，從沒見過他」全跑了」說得這麼平。這種平，比任何炫耀都嚇人——因為他真不在乎了。
」真的全跑了？」她又確認一遍，語氣裡一半震驚一半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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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會騙人，帳戶裡的不會。」他說得平，像在說今天天氣，」剩下的那點，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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