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線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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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林予安上完廁所正要回班。
一個女生叫住了他：“林予安同學。”
林予安回過頭，原來是薑媛。
她穿著校服，長發紮成低馬尾，手裡攥著一個牛皮信封紙。
看到林予安，她深吸一口氣，把信封往前一遞。
“這是上次你幫我爸墊的醫藥費。我攢夠了，還給你。一共是三千六百四十二塊，我數了好幾遍，應該沒錯。”
她說話時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提前練習過很多次，生“謝謝你。真的，特別謝謝你。醫生說如果那天再晚送一會兒，我爸可能就……”
“不用急著還。”林予安沒有接那個信封，薑媛手中的信封邊角有點皺，像是被反複摩挲過很多次，“你爸後續康複還需要錢。營養品、複查、理療，都是開銷。”
“已經留好了！”薑媛連忙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急切而誠懇的認真，“我算過了，我爸的複查費和理療費都單獨存了，我周末在奶茶店打工，每個月能攢一點。這筆錢是我專門攢出來還給你的。”
她把信封又往前遞了幾分：“我知道你不缺這點錢。但是不還給你，我心裡過不去。我爸也說了，必須還。他說人家救了他的命，不能欠著人家的錢。他躺在病床上還不能下地，讓我代他跟你說聲謝謝。”
林予安看著她手裡那個被攥得有些發皺的信封，沉默了片刻。
他想說“真的不用”，但他從薑媛的眼神裡讀到了一個信息。
這筆錢對她來說，不隻是錢。
是他父親的尊嚴，是她自己的底線，是她在經曆了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之後能夠重新掌控的唯一一樣東西。
“好。”他接過信封，沒有數，直接放進了校服口袋裡，“我收了。”
薑媛明顯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了幾分。
但她沒有立刻走，站在原地，像是在猶豫什麼。
“那個……”走廊裡的風吹動她額前的法式劉海，她用手指把劉海別到耳後，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林予安，你幫我了這麼大忙，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成績也沒你好，也沒什麼背景，但跑腿、打水、帶飯我都可以。”
林予安本想拒絕，但看著薑媛認真的表情，他沉默片刻道：“薑媛，你確實可以幫我一個忙。不是跑腿，也不是打水。”
“你說。”薑媛站直了身體，表情認真得像在接受一項重大使命。
“你幫我告訴同學們，不用怕我。”
薑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予安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我知道學校裡很多人覺得我家世特殊，覺得跟我說話要小心翼翼，怕得罪林家。有人連借一塊橡皮都不敢問我，繞一大圈去找別人。你可以告訴大家，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高三學生。成績好是真的，但不會吃人也是真的。誰有問題都可以來問我，食堂拚桌也行，小賣部帶東西也可以，不用繞路。我不叫‘林家的’，我叫林予安。”
薑媛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眼角彎彎的：“你知道嗎，你剛才說話的樣子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我以為你會很高冷，結果你在說‘借橡皮’的時候語氣還挺委屈的。好像沒人找你借橡皮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不是大事，”林予安說，語氣依舊是那種平靜的調子，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隻是有點麻煩。”
“什麼麻煩？”
“被人怕的麻煩。”
薑媛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這件事包在她身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信，和剛才遞信封時緊張兮兮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予安知道她會做到。
她是校花，人緣好，朋友多，說話有人聽。
更重要的是，她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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