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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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天還沒完全黑透。
全家人都聚在客廳裡。
這是林家少有的全員到齊的周末。
林修推了一個跨國視頻會議，靠在單人沙發上看一份紙質文件，手指漫不經心地翻著頁。
林辭窩在另一頭的懶人沙發裡刷手機，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林鬱盤腿坐在地毯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跑著一串複雜的代碼。
林妄坐在靠窗的陰影裡，閉目養神，他右手邊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溫水，那是給林予安準備的。
母親葉婉和奶奶蘇曼在研究一遝寵物用品宣傳冊，兩人正為小乖下一個貓窩該買圓形還是方形爭執不下。
父親林建國難得沒加班，坐在一旁翻報紙，偶爾被拉來當裁判，但每次發言都被婆媳聯手駁回。
爺爺林震在陽台上澆花，透過落地窗能看到他藏青色中山裝的背影，脊背挺直，花灑的水流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林予安坐在沙發正中間，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高考數學壓軸題精編》，手裡拿著筆，草稿紙擱在扶手上。
但他的注意力明顯不在題目上。
他的目光每隔幾秒就飄向茶幾上那盤剛出爐的蛋撻，然後又迅速收回來，落在草稿紙上一個畫到一半的坐標係上。
那個坐標係已經停了十分鐘，輔助線畫了擦、擦了畫，最後變成了一個模模糊糊的橢圓。
蛋撻是奶奶剛烤的。
酥皮層次分明，蛋液烤得金黃微焦，表麵還在滋滋冒著細小的氣泡，奶香和焦糖的甜味混在一起，像一隻無形的手，一下一下地撓著在場所有人的鼻子。
但林予安就是不伸手。
林辭第一個注意到。
他摘下一邊耳機，用膝蓋碰了碰旁邊盤腿坐著的林鬱，下巴朝林予安的方向一抬。
林鬱抬眼掃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無聲地敲了一行字。
林辭的手機震了一下，低頭一看。
林鬱的私聊消息：“想吃蛋撻。不敢拿。已持續十分鐘。蛋撻快涼了。”
林辭正要開口，被林鬱一個眼神製止了。
兩人繼續裝沒事人，但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鎖定在弟弟身上。
林予安又在心裡數了一遍。
茶幾上還剩四個蛋撻，爸爸吃了一個，奶奶和媽媽各吃了一個，大哥一直在看文件沒動，二哥在刷手機也沒動，三哥在寫代碼，四哥在閉目養神。
蛋撻已經不太冒熱氣了，酥皮上的光澤正在慢慢暗淡。
他想吃。
但他習慣了等。
等別人先拿，等別人吃夠了，等沒人要了，他再去拿剩下的。
不是怕被罵，現在他已經不擔心被罵了。
隻是這個習慣太深了，深到改起來需要時間，深到他在心裡數蛋撻數量的時候，會下意識地等著別人吃完。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真的很想吃那個蛋撻。
焦糖的顏色烤得剛剛好，是他最喜歡的火候，酥皮層層疊疊。
邊緣有一點點烤焦的深金色，那是蛋撻最好吃的部分。
奶奶在廚房裡忙活的時候他聞到了，他說了“好香”，奶奶笑得很開心。
他握緊手裡的筆，深吸一口氣。
放下筆，站起來，走到茶幾前，彎下腰。
客廳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林辭的棒棒糖差點從嘴裡掉出來，林鬱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忘記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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