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著眼眶插嘴,“以後每年冬天,我們安兒的手必須白白嫩嫩的!誰都不許有凍瘡!管家!把我上次從瑞士帶回來的那個綿羊油——”
“媽,那個是麵霜。”葉婉含淚糾正。
“那就當麵霜用!剩下的塗手!不,全塗手!手比臉重要!”
全家人都笑了,氣氛終於鬆動了些許。
林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自己抽了一張,剩下的全塞給了旁邊的林鬱。
林鬱沒有摘眼鏡,接過紙巾後悄悄在鏡片下按了按眼角。
林予安從葉婉懷裡掙脫出來,走到林妄麵前,仰頭看著這位永遠麵無表情的四哥。
林妄依舊站在原地,那雙讓整個京城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眼睛裡,方才的寒意還沒有完全褪儘,像暴風雨過後海麵上殘留的暗湧。
但他看向林予安的時候,那些殘留的寒意迅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克製的愧疚。
“讓你一個人麵對了。”林妄的聲音很啞。
林予安搖了搖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
他想說“不是你們找到我了嗎”,想說“剛才站在門口的時候我不是一個人”,想說“我知道四哥會擋在我前麵”。
但他覺得那些話太肉麻了,說不出口,最後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扯了一下林妄的袖子:“四哥,栗子呢?”
林妄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被弟弟扯住的袖口,又抬眼看向弟弟微紅的眼眶和故作平靜的麵孔。
沉默了兩秒,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袋,還溫著,被壓扁了一點點,但香氣透過紙袋滲出來,板栗的甜香彌漫在空氣中。
“你怎麼知道我買了?”林妄問。
“你每次生完氣都會給我買栗子。”林予安接過紙袋,低頭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又剝了一顆,遞給林妄。
林妄接過來,沒有吃,隻是把那顆栗子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家族群裡,林鬱發了一條今晚的最後記錄。不再是加密備份、三重存檔,而是直接發在了公開的群裡。
[三哥林鬱:安安今天第一次公開表達感受。不是對我們,是對外人。他說:“現在我有家人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平常上課回答問題一樣平靜。但我哭了。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所以我在鏡片底下哭的。這句話不是對我們說的,但比任何對我們說的話都重要。因為他不是在求我們保護他。他是在告訴他們,也是在告訴自己,他已經不需要害怕了。他知道我們在他身後。
二哥林辭:三弟你能不能別這麼煽情,我剛補的妝又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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