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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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
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他。
三哥林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和一絲被嚇到的緊張，“你怎麼還沒睡？現在應該是你的深度睡眠時段，你的手表上顯示你十點半就熄燈了，你怎麼……”
他大概是剛從電競房裡出來，手指微涼，耳機掛在脖子上，屏幕的光把他半邊臉映得泛藍。
林予安抓住三哥的袖子，嗓子像被什麼東西糊住了，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繃：“走廊那邊……有個人影。看不清臉，長頭發。”
他說完才覺得這個描述太過荒誕，但在淩晨兩點，在剛聽完鬼故事之後，在看到那個模糊的人影之後，他暫時沒辦法用更理智的語言來形容自己看到的東西。
林鬱愣了一下，然後把目光轉向走廊儘頭那個模糊的人影。
他眯著眼看了片刻，說了一句讓林予安萬萬沒想到的話：“這場景，是有點像鬼。長發披肩，一動不動，的確符合低照度下視覺識別易被誤導的幾類典型形象。”
他頓了頓，然後把走廊的燈按開。
暖黃色的頂燈瞬間照亮了整個走廊。走廊儘頭站著的不是女鬼，是林辭。
他的長發頭套歪了一半，假發片從發網上脫落了一縷，搭在肩膀上，發尾還沾著片場的灰。
戲服外麵的外套隻脫了一隻袖子，另一半還掛在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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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妝容卸了一半，左眼的眼線還殘留著一道細長的黑色痕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樓梯扶手上，顯然是一進門就累倒了，連頭套都沒來得及摘完就睡著了。
“二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林予安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消退的緊繃，但更多的已經是無奈了。
林辭被燈光晃醒，迷迷瞪瞪地抬起頭，假發歪到一邊露出底下的短發，嘴角還掛著一小片沒擦乾淨的粉底印，用一種疲憊聲音含含糊糊地問：“嗯？怎麼了？剛收工，今天拍大夜場，淩晨兩點才收工，我的天，我打了三個哈欠，差點在車上睡著……安安你怎麼還沒睡？你們怎麼都在走廊裡？”
“二哥，”林予安靠在樓梯扶手上，把剛才被嚇到的經曆用簡短的語言複述了一遍，“你站在那裡，頭套半掛在肩上，戲服還沒脫乾淨。我剛才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林辭愣了好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古裝戲服和垂在肩上的假發片，然後指著自己的臉，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委屈，聲音都拔高了半度：“所以你認為我是鬼？你二哥辛辛苦苦拍夜戲拍到淩晨兩點，連頭發都沒卸乾淨就趕回來想看看你，結果你把我當鬼？”
“不是‘以為’，是‘暫時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林鬱替林予安做出了精準修正，語氣冷靜得像在陳述一段技術文檔，“在低照度環境下，你目前的外形特征與多種經典恐怖形象高度重合。”
“林鬱你閉嘴！”林辭氣急敗壞，“你剛才是不是也以為是女鬼？你也有今天！你一個搞技術的人被這種低級恐怖場麵嚇到，你還好意思說我？”
“我在觀察。”林鬱麵無表情，但耳根在燈光下微微泛紅。
林予安看著兩個哥哥在淩晨兩點的走廊裡拌嘴，終於沒忍住笑了。
笑聲很輕，但很真實，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和被折騰了一個晚上的無奈。
他揉了揉臉，歎了口氣，走到林辭身邊，伸手幫他把歪掉的頭套徹底摘下來，又把那縷不聽話的假發片從發網上拆掉，整齊地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二哥，下次拍完夜戲先把頭套摘乾淨再回來，卸妝水不夠了我讓四哥給你帶。你先別睡，我給你倒杯水。”他轉身朝廚房走去，路過林鬱身邊時停了一下。
“三哥也早點睡。謝謝你。”
林鬱沒有回答，但他把耳機從脖子上取下來，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林辭抱著被摘下來的頭套靠在樓梯扶手上，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用僅剩的清醒聲音對著林予安的背影喊了一句“安安下次不要熬夜等我，我沒事的”。
林予安從廚房窗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說道：“不是我熬夜等你，是你大半夜站在走廊裡把我和三哥都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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