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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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辭強行把林予安從房間裡拖了出來。
理由是“你再悶在屋裡就要長蘑菇了”，但真正的原因全家人都心知肚明，林予安已經連著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他的黑眼圈重得連小乖都不肯趴他膝蓋上，大概嫌他身上的低氣壓影響了午睡質量。
林辭在家族群裡發了條消息：“今天誰都別想跑，全部陪安安出去散心。”
林修回了個“知道了”。
林鬱回了個“已備車”。
林妄沒有回，但他是第一個出現在客廳門口的人，車鑰匙已經在手裡轉了。
他們去了城郊一個新開的度假山莊，有湖有草坪有馬場，風景好得像是從旅遊宣傳片裡直接摳出來的。
林辭顯然提前做了攻略，一下車就拉著林予安往馬場走，說要教他騎馬。
林予安站在馬場圍欄外麵，看了看那匹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的棕色大馬，又看了看林辭，目光裡難得地流露出一種直白的懷疑。
“二哥，你騎過馬嗎？”
“騎過！當然騎過！我拍過一部古裝劇，劇裡我可是親自上陣的，導演都誇我馬術好。”
“那部戲的花絮裡你從馬上摔下來三次，第一次是馬還沒走你就滑下來了，第二次是被馬尾巴甩了臉，第三次馬跑了你留在原地。”
林鬱站在旁邊，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已經調出了那部戲的花絮視頻，暫停在林辭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掛在馬鐙上的畫麵。
“那叫藝術犧牲！而且那匹馬脾氣不好，不是我的問題！”
林辭一把搶過手機，試圖刪除黑曆史證據。
林予安看著二哥和三哥為了手機在馬場邊上展開新一輪追逐戰，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就一下，很淺，但林妄看到了。
他站在林予安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說話，隻是把手裡的草料遞給他，偏了偏頭指向圍欄旁邊一匹正在低頭吃草的小馬。
那是匹灰白色的小矮馬，鬃毛編成了整齊的小辮子，眼睛看起來很溫順。
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笑著說這匹小馬脾氣特別好，適合第一次騎馬的人體驗，問他要不要試試。
林予安猶豫了一下，走上前，把手裡的草料遞到小馬嘴邊。
小馬輕輕銜走了草料，順帶蹭了一下他的手指，那個觸感溫熱而粗糙，像被砂紙輕輕磨了一下。
他又伸手摸了摸小馬的額頭，小馬眨了眨大眼睛，打了個響鼻，噴了他一手熱氣。
他忍不住彎起嘴角，這次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
騎完馬，他們去了湖邊的草坪。
林辭變魔術似的從背包裡掏出一塊野餐墊、四份三明治、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瓶氣泡水。
林鬱麵無表情地指出那塊野餐墊是他從家裡儲物間順的、三明治是葉婉早上做的、水果是蘇曼切的。
林辭反問“你就說這頓野餐好不好吃吧”，林鬱沉默了片刻，拿起一塊三明治，沒有反駁。
陽光落在湖麵上，被微風揉成細碎的金片，一閃一閃地晃在人的臉上。
林予安坐在野餐墊上，手裡拿著半塊三明治，嚼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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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湖麵上幾隻野鴨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隊遊過去，林辭在旁邊規劃著下一項活動，被林鬱逐個擊破可行性。
林妄靠在湖邊一棵柳樹下，手裡轉著一根草莖，目光不時掃過林予安的方向，確認他還在。
一切都很安靜，很平和，和無數個普通的周末一樣。
“二哥，三哥，四哥。”林予安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三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如果，”他把手裡的三明治放下，低著頭，像是在認真端詳野餐墊上的格紋圖案，“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不是安安呢？不是你們弟弟呢？”
林辭眨了眨眼，顯然沒聽懂。
林鬱推了推眼鏡，眉頭極其細微地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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