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圍在一起，陽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像一幅畫。周嬤嬤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如果太後把兩個孩子接回去了，這幅畫就沒有了。
“昭修儀娘娘。”周嬤嬤行了個禮。
虞昭寧抬起頭，放下繡繃，站起來。“周嬤嬤，您怎麼來了？太後娘娘身子好些了嗎？”
周嬤嬤點了點頭。“太後娘娘身子大好了，讓奴婢來謝謝娘娘這些日子照顧大皇子和大公主。”她從身後的宮女手中接過錦盒，雙手奉上。“這是太後娘娘給您的賞賜，說娘娘辛苦了。”
虞昭寧接過錦盒，打開。裡麵是一套點翠頭麵，翠羽為底，金絲為骨，做工精細，一看就是好東西。她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周嬤嬤，這太貴重了——”
周嬤嬤笑了。“太後娘娘說了，您照顧了兩個孩子這麼久，這是您該得的。太後娘娘還說，兩個孩子哪有那麼容易帶？您把兩個孩子帶得多好，比太後娘娘帶得還好。哪怕是她的陪嫁，她也覺得值。”
虞昭寧低下頭，看著那套點翠頭麵，看了好一會兒。她把錦盒合上，交給檀雪。“替本宮謝謝太後娘娘。”
周嬤嬤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她不忍心告訴她，太後要把兩個孩子接回去了。可她知道，這事早晚要說的。
“昭修儀娘娘，太後娘娘讓奴婢來，還有一件事。”
虞昭寧抬起頭。“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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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深吸一口氣。“太後娘娘說，她身子大好了，想把大皇子和大公主接回壽康宮。畢竟兩個孩子一直是太後娘娘帶的，太後娘娘舍不得他們。”她說完，立刻低下頭。
殿內安靜了片刻。虞昭寧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又慢慢鬆開了。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片刻之後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應該的。太後娘娘身子好了，兩個孩子自然該回去。本宮這就讓人去收拾。”
周嬤嬤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的臉、平靜的聲音、平靜的表情，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昭修儀不是不難過，她隻是不讓別人看到她的難過。
“那奴婢先回去複命了。”
虞昭寧點了點頭。“周嬤嬤慢走。”
周嬤嬤走了。殿內安靜了下來。大皇子和大公主還在描紅和繡花，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麼。虞昭寧站在那裡，看著窗外那株老梅樹，看了很久。她在想——兩個孩子要走了。她在心裡跟自己說，這是應該的。太後是他們的祖母，他們本就是太後養的。她隻是暫時代為照顧，沒有資格把他們永遠留在身邊。她告訴自己不要難過，可她的心不聽她的話，它在下沉，一點一點的，像一塊石頭沉入水底。
“母妃，你怎麼了？”大公主抬起頭，看到虞昭寧站在那裡發呆，放下繡繃，走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
虞昭寧低下頭，看著大公主仰起的小臉。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沒事。母妃在想，你們該回壽康宮了。”
大公主愣住了。“母妃，我們不回去了。我們想留在你這裡。”
大皇子也放下筆跑過來。“我也不回去！我要跟母妃在一起！”
虞昭寧蹲下身，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皇祖母想你們了。她身子剛好，需要你們陪著她。你們聽話，回去陪皇祖母一段時間，等皇祖母好了，你們再來看母妃。”
大公主的眼淚掉了下來。“我不走！我要跟母妃在一起！”大皇子也哭了，眼淚鼻涕一起流，哭得渾身發抖。虞昭寧抱著他們，沒有說話。
她知道，她是留不住他們的。太後是他們的祖母，是這座皇宮裡最尊貴的女人。太後想讓他們回去，她就必須讓他們回去。她不能爭，不能搶，不能讓人看出來她舍不得。她隻能笑著，說“應該的”，然後替他們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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