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王貴人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拉了拉劉貴人的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別說了——”
劉貴人愣了一下，順著王貴人的目光看過去。虞昭寧已經走到她麵前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步。劉貴人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開始發抖，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
“昭——昭貴嬪——”她的聲音在發抖。
虞昭寧看著她，目光很平靜。“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劉貴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能說什麼？說“我什麼都沒說”？太假了。說“我說了又怎樣”？她不敢。她隻是一個貴人，對麵站著的是貴嬪，比她高了兩級。她投靠了姚妃，可姚妃在禁足，不能替她撐腰。她一個人麵對虞昭寧，就像一隻兔子麵對一頭狼。
虞昭寧看著她抖得像篩糠的樣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讓劉貴人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不是因為好看，是因為太冷了。冷得像冬天的風，像刀刃上的寒光，像深潭底部的冰。
“啪——”一聲脆響，劃破了坤寧宮門口的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
虞昭寧打了劉貴人一巴掌。不輕不重，剛好在劉貴人臉上留下五道紅痕。劉貴人的臉偏向了一邊，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虞昭寧。她沒想到昭貴嬪會打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在坤寧宮門口，在皇後的寢宮外麵。她以為昭貴嬪是個軟柿子，捏了就捏了，不會有什麼後果。她錯了，昭貴嬪不是軟柿子，她是一把刀。平時藏在鞘裡，你看不到刃，等你碰到了她的底線，她就把刀拔出來。一刀下去，不見血，但能要命。
“跪下。”虞昭寧的聲音不大，可每個人字都清清楚楚。
劉貴人的腿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可她不敢喊疼。
虞昭寧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知道本宮為什麼打你嗎？”
劉貴人低著頭，眼淚滴在青石板上。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她說了柔貴嬪的壞話，被昭貴嬪聽到了。柔貴嬪是昭貴嬪最好的朋友，她死了，昭貴嬪正難受著呢，她還在人家傷口上撒鹽。這不是找死嗎？她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
虞昭寧看著她，看了片刻。“既然知道，本宮就不多說了。劉貴人以下犯上，罰抄《女戒》《女則》各五十遍，明日送到驚鴻宮來。少一遍，加罰十遍。少十遍，本宮會請皇後娘娘定奪。”
劉貴人磕了一個頭。“臣妾領罰。”
虞昭寧轉過身，麵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她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不急不慢，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什麼。最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誰要是再敢在背後議論柔貴嬪的事，別怪本宮不給她麵子。”
說完，她轉身走了。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的拐角處，像一朵被風吹走的雲。坤寧宮門口安靜了很久。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被那一巴掌震住了。不是那一巴掌有多重，是打這一巴掌的那個人——那個從來不爭不搶、不吵不鬨、被姚貴妃打了不還手、被姚貴妃罰了不吭聲的昭貴嬪，今天打了人。當著滿宮嬪妃的麵，打了劉貴人一巴掌，罰她抄《女戒》《女則》，還放話說誰再敢議論柔貴嬪的事就別怪她不客氣。
王貴人扶起劉貴人，小聲說了一句。“你沒事吧？”
劉貴人捂著臉搖了搖頭。她的眼淚還在流，可她不敢哭出聲。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宮裡更難混了。她投靠了姚妃，可姚妃在禁足，護不了她。她把昭貴嬪得罪了，昭貴嬪是虞家的人，有太後撐腰，有皇帝另眼相待。她一個小小貴人，拿什麼跟人家鬥？
王貴人歎了口氣，扶著劉貴人走了。其他妃嬪也散了，三三兩兩地走在宮道上，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說昭貴嬪太凶了，不就是說了柔貴嬪幾句壞話嘛，至於打人嗎？有人說劉貴人活該，當著昭貴嬪的麵說柔貴嬪的壞話，不是找死是什麼？有人說昭貴嬪變了，以前多好欺負的一個人，現在怎麼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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