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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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風一吹，京城的桂花就開了。金燦燦的，一串一串掛在枝頭，香氣濃得化不開，飄進宮裡，飄進驚鴻宮，飄進虞昭寧的窗戶，甜得發膩。她坐在窗前，手裡捧著那本詩集，翻到了夾著梅花瓣的那一頁，卻沒有在看。她在想一件事——蕭衍之的生日快到了。八月二十，還有半個月。她該送他什麼禮物？
以前她不操心這些事，以前她不在意他來不來、高不高興、生日怎麼過。以前她隻是他的妃嬪，他是皇帝，她按規矩送禮就行了——內務府備一份，她簽個字，送到乾清宮，完事。今年不一樣了。
虞昭寧放下詩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剛好入口。她想了很久，想到茶都涼了，才放下茶盞。她想送他一樣東西，一樣她親手做的、能讓他天天看到、天天用到、天天想起她的東西。上次送的是寢衣，他穿了，她看到了，在她宮裡過夜的時候，他穿著那件月白色的寢衣，領口和袖口的銀色雲紋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問“陛下喜歡嗎”，他說“喜歡”。就兩個字，可她記到現在。
這次送什麼呢？虞昭寧想了很久，想得眉頭都皺起來了。檀雪端著新茶進來，看到主子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娘娘，您在想什麼呢？”
虞昭寧抬起頭，看著檀雪。“陛下的生辰快到了，本宮在想送什麼禮物。”
檀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主子以前從來不操心這些事，內務府送什麼就是什麼，主子連看都不看。今年不一樣了，主子親自想了，還要親手做。
“娘娘，您不如給陛下做雙靴子？”檀雪試探著說。“靴子？”
“嗯。上次您給陛下做了寢衣，陛下很喜歡。這次做雙靴子，陛下穿在腳上，走到哪裡都帶著您的心意。”檀雪越說越起勁，眼睛都亮了，“而且靴子比寢衣難做，更能體現您的心意。”
虞昭寧想了想——靴子，她沒做過，可她會縫，會繡，會裁。靴子比寢衣小，應該比寢衣好做。不，不對，靴子比寢衣難做，因為靴子要合腳，大了小了都不行。她得偷偷量他的腳，不能讓他發現，發現了就不是驚喜了。
“好，就做靴子。”虞昭寧放下茶盞，站起來，“不過不能讓別人知道。尤其是陛下。”
檀雪點了點頭。“娘娘放心，奴婢們心裡有數。”
送靴子的事就這麼定了。可虞昭寧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這靴子是私下送的，還是當著眾人送？當著眾人送，不合適。她是修儀，送皇帝生辰禮物是規矩，內務府會備一份，她簽個字就行了。她再送一份私人的，落在別人眼裡就成了邀寵獻媚，姚貴妃會拿這事做文章，朝臣會說她狐媚惑主，太後會覺得她不懂事。不能當著眾人送。
虞昭寧坐下來，拿起繡繃，繼續繡花。心裡還在想——當著眾人送一份，私下再送一份。明麵上那份讓內務府備，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私下這份，她親手做的靴子，在沒人的時候送給他。他收下，會心一笑，會穿上，會記住這是她做的，會在這份禮物上看到她的心意。這份心意，隻有他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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