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聲音恢複了平靜。“傳本宮懿旨，王嬤嬤謀害皇嗣、行巫蠱之術，罪無可恕，即日處死。”
王嬤嬤被處死的消息傳到姚貴妃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用午膳。春鳶跪在地上，聲音在發抖。“娘娘，王嬤嬤她——被處死了。”
姚貴妃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站起來，衝出去，跑到乾清宮門口，跪了下來。“陛下，臣妾求見陛下！王嬤嬤是冤枉的，她不會害二公主的！求陛下開恩——”她喊了很久，喊到嗓子都啞了，喊到膝蓋都跪麻了。
乾清宮的門沒有開。李公公走出來，站在她麵前，彎著腰，聲音很低很低。“貴妃娘娘，您回去吧。陛下說了，不見。”
姚貴妃跪在地上，看著緊閉的殿門，看著那扇她這輩子都敲不開的門。她的眼淚湧了出來，無聲的，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王嬤嬤死了。跟了她幾十年的奶娘，從小把她奶大，從姚家到太子府，從太子府到皇宮，一直陪著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她死了，被處死了，因為她宮裡搜出了那些東西。她知道王嬤嬤不會做那些事，王嬤嬤信佛，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麼會害人？可她沒有證據證明王嬤嬤是清白的，她甚至不知道是誰在害她。她隻知道，她身邊的人，又一個離開了她。
姚貴妃病了。從乾清宮回來後就病了，燒了好幾天，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裡一直在喊“嬤嬤”。春鳶跪在床邊伺候她，給她換帕子、喂藥、擦身子。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窩深了，整個人瘦得像一片紙。
“娘娘，您要保重身子啊。”春鳶哭著說。姚貴妃沒有回答。
驚鴻宮裡，虞昭寧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她在聽聽竹稟報外麵的消息。王嬤嬤被處死了，姚貴妃病倒了。
“知道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聽竹看著主子的臉色，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她不敢問主子現在是什麼心情，高興？難過？還是什麼都沒有？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主子變了。從柔貴嬪死後就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冷、更狠、更不留餘地。她心疼主子，可她知道，在這宮裡，不狠就活不下去。
虞昭寧喝完那杯茶，放下茶盞，拿起繡繃，繼續繡花。她的手很穩，和以前一樣穩。可她的心比以前硬了，硬得像一塊石頭。風吹不裂，雨打不碎。
大皇子和大公主從偏殿跑過來，一左一右地趴在她腿上。“母妃，你在繡什麼？”大皇子歪著腦袋問。
虞昭寧低頭看著他們。“繡喜鵲。”
“為什麼要繡喜鵲？”大公主仰著臉問。
虞昭寧想了想。“因為喜鵲報喜。母妃想給你們報個喜。”
大皇子和大公主對視一眼，不明白母妃在說什麼，可他們覺得母妃今天看起來有些不一樣。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慶功宴在十月下旬舉辦。太和殿張燈結彩，燈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晝。蕭衍之坐在主位上，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旒，十二串白玉珠垂在麵前，將他的臉遮得若隱若現。太後在五台山休養，沒有參加。皇後坐在蕭衍之左手邊，穿著杏黃色的朝服，戴著點翠鳳釵，笑容溫婉得體。姚貴妃坐在皇後下首，穿著一件緋紅色的宮裝，戴著整套的紅寶石頭麵，她的病還沒有好利索，臉色還有些白，可她的妝容很精致，看不出病態。虞昭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穿著那件月白色的褙子，頭上戴著白玉簪子，臉上施了薄薄的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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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賞的旨意是李公公念的。虞昭衍跪在殿中央，穿著嶄新的官袍，腰背挺直。李公公念了一大串名字、一大串功勞、一大串賞賜，念到最後念到虞昭衍的時候，殿內安靜了一瞬。
“虞家長子虞昭衍，驍勇善戰，屢立戰功，著封為正四品兵馬都尉。”
殿內又安靜了一瞬。正四品兵馬都尉，看著風光，可眾人都清楚，這兵馬都尉是個虛職，沒有實權，管不了兵，調不了將，就是一個空架子。
虞昭衍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臣領旨，謝陛下恩典。”他的聲音很穩，和平時一樣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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