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柳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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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淵就被雞叫吵醒了。
他睜開眼，聽見西屋裡陳三已經起了，院子裡傳來呼——呼——的吐納聲，深長有力，比前幾天穩了不少。林淵笑了笑，翻身坐起來，穿了衣服走出屋。
陳三正站在棗樹下練吐納，雙腳紮根似的釘在地上，雙目微閉，呼吸之間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聽見林淵出來，他緩緩收功，睜開眼。
你起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再睡一會兒。陳三搓了搓手，今天去鎮上？
去。林淵點點頭，吃了早飯就走。你把那籮筐背上，咱們得買點東西。
陳三應了一聲，去牆角把那個半人高的竹編籮筐翻出來，撣了撣灰。林淵進廚房熱了昨天的饅頭，一人一個，就著鹹菜吃了，又把雞喂了，鎖好院門，沿著村道往鎮上走。
林家村離最近的鎮子——柳河鎮，大約七八裡路。土路兩邊是高高的玉米地，綠油油的葉子在晨風裡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空氣裡帶著一股莊稼特有的青草味，混著露水的濕氣，吸一口神清氣爽。
陳三背著籮筐走在前麵，步子輕快得像踩著彈簧。林淵走在後麵，發現這人的走路姿勢跟剛來那天完全不一樣了——那時候縮著肩膀、低著頭，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現在背挺得直了，步子也大了，雖然還是瘦，但精神頭好了不少。
陳三，你今年到底多大？林淵隨口問。
二十三。陳三頭也沒回，過了年就二十四了。
比我大七歲。林淵算了一下，那我叫你三哥吧。
陳三的腳步頓了一下，肩膀微微僵了僵。過了幾秒，他繼續往前走，聲音有些發悶：隨你。
林淵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到了柳河鎮，天已經大亮了。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不過二裡地，兩邊是各種鋪子——糧店、雜貨鋪、布莊、藥鋪、鐵匠鋪，還有一家早點鋪子，門口支著兩口大鍋，熱氣騰騰，油條在鍋裡炸得滋滋響，香味飄出去半條街。
陳三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早點鋪子那邊瞟。
林淵看在眼裡，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辦正事，辦完了請你吃早飯。
陳三咽了口唾沫，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先去了糧店。
糧店門臉不大，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看見有人進來，他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目光在陳三背上的籮筐和兩人身上的粗布衣服上掃了一圈，態度不冷不熱。
買什麼？
林淵走到櫃台前，從懷裡掏出一枚銀元，輕輕放在櫃台上。
老板，大米種子和小麥種子，各來五斤。
銀元在木櫃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胖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伸手拿起銀元，放在嘴邊吹了一下，湊到耳邊聽——嗡嗡的銀音清脆悅耳。他又在手裡掂了掂，確認成色足，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好嘞！小兄弟您稍等，我這就給您稱。
胖老板手腳麻利地從後麵的麻袋裡舀出大米種子和小麥種子，用秤稱好，分別用草紙包了，又用細麻繩紮好，遞過來。
大米種子五斤，小麥種子五斤，一共是——他撥了撥算盤珠子，一毛八。您給了一塊大洋，我找您八毛二。
林淵接過找零的銀角子和銅板，數了數，揣進懷裡。心裡默默算了一下——這個年代一塊大洋的購買力確實不小。種子比糧食貴一些，但也貴不到哪去。
他把兩包種子放進籮筐，陳三主動把籮筐背好。
出了糧店，林淵又去了旁邊的雜貨鋪，買了白菜、蘿卜、西紅柿、辣椒、茄子、黃瓜的種子，每樣一小包，花了不到兩毛錢。掌櫃的還送了他一小包韭菜籽。
種子買齊了，林淵又去了趟鐵匠鋪，買了一把鐮刀和一把小鋤頭——空間裡雖然有大鋤頭，但種小苗用小鋤頭更方便。兩樣東西花了三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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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一，毛六酥桃核斤兩，毛八糕子槽斤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