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發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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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林淵就醒了。
不是被雞叫吵醒的——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心裡有事，睡不著。他摸黑穿好衣服，走到堂屋裡，對著爺爺林風眠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爺爺，今天我就要去北平了，他低聲說，您在那邊好好的，別惦記我。
西屋的門開了，陳三披著衣服走出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這麼早？他打了個哈欠。
上墳要趕早。林淵從廚房裡拿出昨天準備好的祭品——一碟白麵饅頭、一碗紅燒肉、一碟青菜、一壺酒，你幫我端著，咱們去墳地。
林家村的墳地在村北的小山坡上，離村子不到二裡地。山坡上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柏樹，晨風從山頂上吹下來，帶著一股泥土和露水的味道。東邊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灰白色的晨光慢慢驅散著最後的夜色。
林風眠的墳是新墳，墳頭上的土還是新鮮的，上麵壓著幾張黃紙。墳前立著一塊青石碑，碑文是村裡老秀才寫的——林公風眠之墓，字跡端正，一筆一劃都透著莊重。
林淵在墳前擺好祭品，點上三炷香，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爺爺，到了北平，我會好好過日子，有機會就回來看您。
陳三站在後麵，默默地跟著鞠了三個躬。
林淵在墳前跪了一盞茶的功夫，然後站起來，把祭品收好，三炷香插在墳前的泥土裡，看著青煙嫋嫋升起，在晨風裡慢慢散開。
走吧。他最後看了一眼墓碑，轉身往山下走。
陳三跟在他後麵，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說話。
回到家裡，天已經大亮了。林淵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重要的東西早就收進了空間，家裡隻剩下一些帶不走的壇壇罐罐和那幾件舊家具。
他走到雞窩前，把那幾隻老母雞裝起來去了三爺爺家。
三爺爺正蹲在院子裡洗臉，看見林淵背著包袱、提著雞籠子走進來，牙刷含在嘴裡愣住了。
淵兒？你這是……
三爺爺，我今天走了。林淵把雞籠子放在院子裡，這幾隻雞就孝敬您和三奶奶了，拿到北平也沒地方養。
三爺爺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站起來，走到雞籠子前麵蹲下，一隻一隻地摸了摸那幾隻老母雞。
行。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給你養著，等你回來。
三奶奶從屋裡出來，眼圈紅紅的，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袱，塞到林淵手裡。
這是給你蒸的乾糧，路上吃。還有二十個雞蛋，我煮熟了，你帶著。她拉著林淵的手，粗糙的手掌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到了北平，找到你姨家，給來個信。別讓你三爺爺和你三奶奶惦記。
林淵點點頭，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三爺爺站起來，拍了拍林淵的肩膀，手掌在他肩頭停了好一會兒。
去吧。他說，男子漢大丈夫，走南闖北，別回頭。
林淵使勁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出十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三爺爺和三奶奶還站在門口，晨光裡，兩個佝僂的身影並排站著，像兩棵老了的老樹。
陳三背著包袱跟在林淵後麵，兩人沿著村道往南走。晨風從玉米地裡吹過來，帶著露水的濕氣和青草的味道。遠處的村莊籠罩在薄薄的晨霧裡，炊煙從屋頂上升起來，給這個夏日的清晨添了幾分煙火氣。
你三爺爺人真好。陳三走在後麵，忽然說了一句。
嗯。林淵頭也沒回，這年頭，好人不多了。
兩人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曬得人頭皮發麻。大路上偶爾有趕腳的商販推著獨輪車經過，也有趕著驢車的老農，慢悠悠地往鎮上去。
林淵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地方歇歇腳，後麵傳來“嘎吱嘎吱”的車輪聲和一聲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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