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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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從懷裡掏出一把銀元，放在桌上，白花花的映著月光，陳三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陳三的聲音壓得極低，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鬆了一口氣，你不會是把季伯長家偷的全帶來了吧？
偷是偷了，但不全是。林淵淡定地喝了口茶，你也拿了六根小黃魚，加上這些銀元，湊一湊，買個小院子綽綽有餘了。院子寫你的名字，算你的產業。
陳三的茶杯差點沒拿穩。他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聲音都變了調：寫我的名字？你瘋了？
沒瘋。
錢我出一大半，你出一小半。林淵掰著手指頭算，你那六根小黃魚換成現大洋，少說也有一百七八十塊。我再添三百塊，夠買個不錯的院子了。
陳三的手抖得厲害，茶杯在碟子上叮叮當當地響。
上次季家那事兒，你分給我的已經夠多了。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這院子……這院子你自己買就行了，我住你那兒，給你交房租。
林淵搖了搖頭，三哥，你聽我說。我姨父在南鑼鼓巷當廚子，那是親戚，我得去認，但我不能一見麵就讓人家養著。我得先有個落腳的地方，再慢慢找活乾。院子寫你的名字，我住著，誰來查都不怕，就說是你表弟，借住。
陳三沉默了很久。
石榴樹的影子在月光下輕輕搖晃，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咚，咚，咚，三聲，戌時三刻。
行。陳三終於點了點頭，聲音很低，但很堅定，院子寫我的名字。但你記住，這是你的院子，我就是個看門的。
林淵笑了，舉起茶杯，成交。
陳三也舉起杯子，兩人的杯子在月光下輕輕碰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第二天一早，林淵和陳三就出門了。
兩人先去南鑼鼓巷轉了一圈。這條巷子不長，但兩邊密密麻麻全是胡同——帽兒胡同、雨兒胡同、蓑衣胡同、炒豆胡同、板廠胡同，七拐八拐的，像個大迷宮。陳三來過這裡，對地形還算熟悉，帶著林淵把每一條胡同都走了一遍。
南鑼鼓巷這一片住的什麼人都有——有前清的遺老遺少，有做買賣的商賈，有在衙門裡當差的，也有拉洋車賣苦力的。房子也是各式各樣，有青磚到頂的大宅門，也有黃土抹牆的小院落。
兩人在巷子裡轉了大半天，終於在一家茶館門口看到一個“售”字帖兒。陳三進去打聽了一下，是個牙行的夥計在茶館裡等客。夥計姓馬，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灰布長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折扇，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一開口就知道是老江湖。
二位想買什麼樣的院子？馬夥計扇著扇子，笑眯眯地問。
小院子，一進兩進的都行，乾淨，亮堂。林淵說，最好在帽兒胡同或者雨兒胡同那一片。
馬夥計想了想，帽兒胡同有一處，兩進的院子，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倒座房三間，後院還有一個小花園。以前是個前清的舉人住的，後來舉人老了，跟著兒子去了天津，院子一直空著，想賣。
多少錢？
主家要價五百塊現大洋。馬夥計伸出五根手指，院子收拾得乾淨，不用怎麼修就能住。
林淵皺了皺眉，五百塊，比他預想的貴了一些。
能看看嗎？他問。
能，現在就能去。馬夥計收了扇子，站起來。
三人出了茶館，往帽兒胡同走。帽兒胡同在南鑼鼓巷的西邊，比南鑼鼓巷安靜一些，兩邊種著槐樹，樹蔭遮住了大半條胡同，走在裡麵涼絲絲的。
院子在胡同的中段，門臉不大，黑漆木門，門楣上有一塊石匾，刻著“吉祥”兩個字。馬夥計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鑰匙，開了門鎖，推門進去。
林淵一進門，眼睛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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