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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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很窄，兩邊都是低矮的平房，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和被單。他找到說書先生說的那個門牌號，是一扇斑駁的木門，門上的紅漆已經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林淵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這次重了一些。
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出現在門後。老頭個子不高，瘦瘦的，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對襟短褂，腳上蹬著一雙布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兩隻眼睛亮得像黑夜裡點著的燈。
老頭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眼，目光在他肩膀和腰胯之間停了一瞬，然後淡淡地問了一句：找誰？
請問您是吳師傅嗎？林淵抱拳行了個禮，晚輩林淵，想跟您學八極拳。
老頭的眼神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誰告訴你我這兒教拳的？老頭的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喜怒。
茶館的說書先生。林淵老實回答，他說您功夫深，我想跟您學。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來，五指張開，手掌厚實，指節粗大，一看就是練過鐵砂掌之類硬功夫的手。
打我一拳。老頭說。
林淵愣了一下，什麼？
打我一拳，用你最大的力氣。老頭的語氣不容置疑，你要是能讓我退半步，我就教你。
林淵猶豫了一下。他現在的力氣有多大，他自己都不清楚。一拳打碎一塊磚肯定沒問題，打在人身上……他怕把老頭打出個好歹來。
別怕，打壞了不賴你。老頭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林淵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站穩，腰馬合一，一拳朝老頭的胸口打去。
他沒有用全力——大概用了五成力氣。但即便是五成力氣，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也遠超常人，拳風呼嘯，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勢。
砰！
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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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的身體紋絲不動，但林淵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塊鐵板上，震得他整條手臂都發麻。他低頭一看，老頭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擋在了胸前，手掌穩穩地接住了他的拳頭。
力氣不小。老頭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不過光有力氣沒用，不會用勁，再大的力氣也是蠻力。
林淵收回拳頭，甩了甩發麻的手臂，心裡又驚又佩。這老頭看著瘦瘦小小的，手掌卻硬得像鐵板，而且反應速度快得離譜——他根本沒看清老頭是怎麼出手的。
您退了半步嗎？林淵問。
老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林淵，沉默了幾秒。
沒有。他說，但語氣裡多了一絲林淵之前沒聽到的東西——是一種欣賞，或者說，是一種期待，但你是第一個讓我用七分力才能接住拳頭的年輕人。
林淵心裡一喜，那您收我嗎？
老頭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慢慢走進院子，林淵站在門口不敢進去，等著。
進來吧。老頭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
林淵推門進去，隨手把門帶上。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靠牆種著幾叢竹子。院子中間有一塊空地，地上鋪著碎石，碎石被踩得很平整，邊緣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經常有人走動的地方。牆角放著一個石鎖，還有一個木人樁，樁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掌痕，歲月的痕跡清晰可見。
老頭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下來，拿起旁邊的煙袋鍋子，裝了一鍋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多大了？他問。
十六。
學過什麼？
學過幾天短打，會吐納和八段錦。林淵老實交代，但都是基礎，沒正經學過。
老頭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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