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王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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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運氣好，是因為老百姓都站在咱們這邊。支援前線的獨輪車推了幾百萬輛，挑著擔子送糧食的老百姓比打仗的兵還多。
前線的戰士到了冬天還穿著單衣，這邊老百姓把棉襖都扒下來給戰士穿上。戰士們餓著肚子打仗，這邊老百姓寧可自己不吃也要把糧食送到前線。
這就是為什麼能贏。不是贏在槍炮上，是贏在人心上。
林淵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房梁。
他爹就在那八十萬裡麵，就是那個“摧枯拉朽”裡的“枯”，就是那個“灰飛煙滅”裡的“灰”。
一想到這兒，他就心裡就發緊，得趕緊去找，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早上，林淵是被窗外的麻雀叫醒的。
他睜開眼，才想起來自己睡在老家的土炕上。被褥是臨走時塞進櫃子裡的，昨晚翻出來鋪上，帶著一股黴味兒。
陳三睡在旁邊的炕梢，被子蹬到了腳邊，呼嚕打得震天響，四仰八叉的，像隻翻了殼的烏龜。
林淵沒叫他，自己起來，舀了半瓢水刷牙洗臉。水缸裡的水還是昨天下午從井裡打的，冰得紮手，他捧了兩把撲在臉上，激得整個人精神了。
老屋空了快兩個月了，早飯還是去三爺爺家吃吧。
林淵擦了把臉，進屋踹了陳三一腳。“起來，吃飯了。
陳三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然後坐起來，穿上衣服簡單的洗了洗。
兩人鎖了院門，踩著村道往三爺爺家走去。太陽剛升起來不久，不熱，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三爺爺正蹲在院子裡編筐，三奶奶在廚房裡忙活。看見兩人進來，三爺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竹屑。
來了？正好，飯也做好了。
三奶奶從廚房端了粥出來，窩頭、鹹菜、昨晚剩的紅燒肉，擺了半桌子。陳三一看見紅燒肉，眼睛就亮了，不等人招呼，自己就坐下了。
吃完飯，林淵幫三奶奶把碗筷收了。三奶奶從裡屋提出一個小布袋，塞到林淵手裡。
咱們自家樹上打的大棗，曬乾了，你拿回北平吃。
布袋不大，但沉甸甸的，棗子的甜味從布縫裡鑽出來。林淵接過去，沒推辭。三奶奶給的東西，推辭了她不高興。
三奶奶，我們走了。
三奶奶用圍裙擦了擦手，跟著他們出了院門。“我送你們到村口。
三爺爺站在門口，擺了擺手，沒跟出來。
三個人沿著村道往村口走。三奶奶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一手拉著林淵，一手拉著陳三，攥得緊緊的。
到了村口的老槐樹底下，三奶奶鬆了手。
去了北平沒事的時候就回來，回來三奶奶還給你做飯吃。
知道了，三奶奶。
路上小心。
知道了。
三奶奶站在槐樹下，晨光把她臉上的皺紋照得清清楚楚。她衝他們擺了擺手，林淵也衝她擺了擺手，然後轉過身，加快了腳步。
從林家村到柳河鎮，兩人走得快，一會兒就到鎮上了，鎮上已經有了人氣，不少店鋪都已經開了門，街上也有了吆喝聲。
林淵在鎮東頭找了一輛去北平的馬車，給了兩塊大洋，和陳三爬了上去。馬車晃晃悠悠地上了路，車輪碾在土路上，吱呀吱呀的。
林淵靠在車幫上，從布袋裡摸出一顆大棗，咬了一口。甜。
他把布袋遞給陳三。“嘗嘗。”
陳三也摸了一顆，嚼了嚼。“甜。”
馬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兩個人在車上啃著棗，誰都沒說話。棗核從車簾的縫隙裡飛出去，落在路邊的土裡。
馬車進了北平城，已經是下午了，兩人沿著大街往回走。陳三走在林淵後頭，步子比平時慢了不少，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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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帽兒胡同，林淵把東西放下，在石墩上坐下來，倒了兩杯水。陳三沒坐，站在院子中間，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又抽出來，插回去，又抽出來。
林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著他。三哥，你坐下。晃來晃去的我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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