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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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塊頭的腿開始抖了，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手穩得不像話，一刀下去，喉管就得開。
兄……兄弟……他的聲音軟了，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林淵看了陳三一眼，又看了看秀蘭。差不多了。
他把手伸進包袱裡，裝作翻東西。手在衣裳底下摸了兩下，心念一動——手裡多了一包大洋。五十塊，用布包著沉甸甸的。
林淵把那包大洋扔在地上。“砰”的一聲，地麵上砸出一聲悶響。
五十塊大洋。拿了錢趕緊滾。
大塊頭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布包，又抬頭看了看陳三的匕首……
數啊。林淵說，不數待會兒說少了，我可不認。
大塊頭慢慢蹲下去，動作很慢，脖子上的肉蹭著刀刃，差點就劃破了。
他撿起布包，打開數了一遍，裡麵確確實實裝著五十塊大洋。
夠……夠了。
夠了就行。林淵看著他，哪個賭場的？
東城……順興賭坊。
順興賭坊。林淵點了點頭，回去跟你們東家說，王家的債還清了。以後誰敢再來——
他看了一眼陳三手裡的匕首。
我不找他，我找你。
大塊頭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是是是……一定帶到……一定帶到……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了兩步，轉身就跑。兩個同夥跟著他，一溜煙出了院門，腳步聲越來越遠。
林淵看著那幾個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默默盤算：順興賭坊，明天去走一趟，把這五十塊大洋“在拿回來”，順便在收點利息。
要債的人走了，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秀蘭還坐在地上。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陳三，嘴唇在哆嗦，手撐著地麵，指頭摳進泥土裡。
陳三蹲在她麵前，沒有動。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想伸過去，又縮了回來。
兩個人就這麼對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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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秀蘭先開了口，聲音又輕又啞，你回來了。
嗯。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陳三沒有回答。他的喉嚨動了一下，眼眶紅了。
秀蘭的聲音抖得厲害，你走的時候說好了早點回來，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哪兒都不敢去，就怕你回來找不著我。
陳三的手攥成了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秀蘭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她沒有撲過去，也沒有伸手，就那麼看著他。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臉上的淚痕，但沒有觸碰。
你瘦了。秀蘭說。
你也瘦了。
風從院門口吹進來，把秀蘭的頭發吹到臉上，她沒有去理。兩個人就那麼蹲著、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王父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腿還在打顫。王母扶著他，兩個人走到林淵麵前。
王父的嘴張了好幾次，眼淚在眼眶裡轉。這位爺……
大爺，叫我小林就行。林淵伸手扶住他。
小林，今天要不是你們，秀蘭她……王父說不下去了，用手背擦眼淚。
大爺，您別這麼說。陳三跟秀蘭從小一塊長大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王母拉著林淵的手，粗糙的手掌在他手背上摸了又摸。孩子，那五十塊大洋，我們砸鍋賣鐵也會還的。
不用還。那是陳三攢的。林淵說，他攢了好幾年，就等著回來娶秀蘭。
王母轉過頭看了看陳三，又轉回來，眼淚又下來了。
晚上，王母張羅了一桌子菜。燉了一隻雞，炒了雞蛋，蒸了白麵饅頭，王父把他那瓶白酒打開，倒了幾杯。
秀蘭坐在陳三旁邊，低著頭吃飯，耳朵尖紅紅的。
吃完飯，王父回了房間，王母去洗碗。秀蘭跟去幫忙，灶房裡傳來水聲和低低的說話聲。
林淵和陳三坐在院子裡。月亮升起來了，銀白色的光灑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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