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順興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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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林淵就被公雞打鳴聲吵醒了。
外頭已經有人說話了，是王母在灶房裡忙活，林淵起來用涼水洗了臉，陳三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秀蘭從灶房裡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袱，鼓鼓囊囊的。王父王母也收拾好了，站在門口。
王母端了一盆玉米糊糊出來，還有幾個窩頭。吃了再走。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吃完早飯，林淵從懷裡掏出兩把銅鑰匙，遞給陳三。陳三接過去，轉身走到秀蘭麵前，把鑰匙塞到她手心裡。
秀蘭低頭看了看鑰匙，攥在手心裡。
帽兒胡同，門牌十四號。陳三說，出了前門火車站往西走，過兩個路口往北拐，進胡同走到底，找不到的話，就問問其他人。
秀蘭點了點頭，把鑰匙揣進懷裡。
林淵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布包，遞過去。這是三十塊大洋。路上花，到了北平置辦東西。
秀蘭沒接，看了陳三一眼。陳三說：“拿著吧。秀蘭接過布包，塞進包袱裡。
王父走過來，拉住林淵的手。小林，謝謝你了……
大爺別客氣。路上注意安全，王母眼圈紅了，拉著秀蘭的手不放。秀蘭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哭出來。
林淵看了一眼陳三。走吧，咱們送他們到火車站。
幾個人出了院門，沿著村道往外走。到了村口，找了一輛馬車，車老板要一塊大洋，林淵給了錢，幫著把包袱搬上車。
半個多時辰後，馬車到了保定火車站，林淵跳下車去了售票窗口，排了十幾分鐘的隊，買了三張去北平的票，中午差不多就到了。他把票遞給陳三，陳三又遞給秀蘭。
秀蘭接過票，低頭看了看，塞進兜裡。
進站口擠了不少人。陳三提著包袱，秀蘭扶著王父，王母跟在後麵，一家人慢慢往裡走。林淵跟在最後。
到了檢票口，秀蘭回過頭，看了陳三一眼。
三哥，你辦完事早點回來。
嗯。
別拖著。一定要安全回來，我在北平等著你。
好的，我知道了。
秀蘭看了他幾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轉過身，扶著王父進了站。
陳三站在原地，看著秀蘭的背影混進人群裡，到了站台邊上，忽然停下來，回過頭朝陳三這邊看了一眼，她的手舉起來，揮了兩下。
陳三也舉起手，擺了擺。
秀蘭轉過身，上了火車，汽笛拉響了。車身晃了一下，慢慢往前挪。車輪軋在鐵軌上，哐當哐當的，越來越快。
火車出了站，車頭拐了個彎，消失在視線中。
陳三還站在原地，手舉在半空中，沒放下來。
林淵走過去，把他的手按下去。
走吧。咱們也該走了。
陳三把手放下來，轉過身，跟著林淵往售票口走。
去徐州，兩張。
售票員頭都沒抬。沒有直達徐州的。先到濟南，再倒車。
濟南的車幾點？
今天晚上六點。兩塊一張。
林淵買了票，揣進懷裡。
兩人出了火車站，站在廣場上。太陽掛在頭頂，曬得人頭皮發麻。
三哥走吧，先找個地方待會，下午去辦點事，辦完直接來火車站坐車。
什麼事？
取錢。林淵說道，昨天那五十塊，不能白給。
很快就到了下午，兩人從茶館出來準備去把昨天給的錢在“拿回來。”
順興賭坊在東城的一條巷子裡。
門臉不大，門口掛著一塊黑漆匾額，“順興賭坊”四個字描了金。門板敞開著，裡麵傳出骰子晃蕩的聲音，還有人在吆喝。
林淵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擺著幾張桌子，圍滿了人。空氣裡全是煙味和汗味，嗆得人直咳。
林淵，您會賭？
不會。林淵笑了，“但今天會。”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是怎麼用一塊大洋把錢拿回來的。
兩人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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