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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侯府的馬車還沒停穩，蕭允之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
他攥住沈青禾的手腕，硬生生將人從馬車上拽了下來。
沈青禾腳下踉蹌，險些栽倒，但她沒吭聲，隻是由著蕭允之拖拽，一路跌跌撞撞進了醫館。
櫃台後麵，青木山正拿著抹布擦灰，聽到動靜探出頭。
一見蕭允之那副要吃人的架勢，青木山嚇得脖子一縮：“今日，今日不開診。”
蕭允之沒理他，徑直走向沈寧。
沈寧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茶。
蕭允之氣洶洶地衝到麵前，臉頰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一副隨時要掀桌子發瘋的模樣。
沈寧放下茶盞，等著他先開口。
蕭允之盯著她，喘著粗氣。
就在沈寧以為他要破口大罵的時候，蕭允之突然鬆開了沈青禾的手腕。
緊接著，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地上。
沈青禾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蕭允之，臉上閃過一抹錯愕，隨後又迅速歸於麻木。
沈寧挑了挑眉，沒動彈，也沒說話。
“求，王妃告訴我，婉兒去了哪裡。”蕭允之聲音嘶啞。
沈寧靠在椅背上，聲音毫無波瀾：“死了。”
“不可能！”
蕭允之眼眶裡布滿紅血絲，他雙手撐在地上，膝蓋當腳，往前急切地挪了兩步：“那兩具焦屍，我親自驗過了，一寸一寸地摸過她們的骨頭！”
蕭允之語速極快，生怕沈寧打斷他：“其中一具骨盆寬大，看年歲和骨相，確實和梁夫人對得上。可另一具，絕不是婉兒！”
“婉兒七歲那年，為了給我摘樹上的風箏摔下來過，左邊第三根肋骨斷過。十歲那年，她右手食指被門夾過，骨裂了。這些傷，骨頭上都會留痕跡，一輩子都消不掉。可那具屍體，肋骨完好無損，指骨也沒有任何裂痕。”
蕭允之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還有身高，那具屍體比婉兒矮了足足兩寸，腿骨的長短不對，所以，那根本不是沈婉！”
沈寧安靜地聽完，臉上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她換了個姿勢，單手托腮，語氣輕飄飄的：“查得倒是細致。所以呢？”
蕭允之雙手攥成拳頭：“王妃，你這裡有那麼多奇藥，你身邊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龜神醫。你一定給了她什麼藥，能讓人暫時閉氣假死，或者能避開火勢逃出去，對不對？”
沈寧微微一愣。
這人莫非受刺激了，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沒有。”她道，“世間沒有這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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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之微微顫抖起來。
他跪在沈寧麵前，麵色煞白，喉結滾了一下，哽咽道：“求你了，京城裡，她認識的人中，有這樣通天本事的，隻有你。沈寧，求你告訴我在她哪裡，我、我不能沒有她。”
這話倒是稀罕。
沈寧沒回答，一雙眸子落在蕭允之臉上。
這張臉比起一年前第一次相見醜多了，皮膚也差，胡子拉碴，黑眼圈如化不開的濃墨，瞧著一點將軍的英姿也找不到了。
也是，成婚後，他酗酒幾個月，哪裡還有當年風采。
沈寧支著下顎，心裡略有惋惜。
蕭允之見她不語，越發急切：“我承認，以前我是個混賬，是個畜生。我總覺得她離不開我，我總覺得不管我怎麼對她，她都會在原地等我。”
他說到這，沈寧抬手打斷他：“打住。”
她蹙眉：“你該不會要告訴我，她死了，你發現自己愛上她了吧？”
蕭允之愣了下。
是啊，沈婉死了，他才看清自己的心。
這麼狗血老套的故事，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落在他自己的頭上。
他乾癟癟笑了兩聲，自嘲道：“對，她死了，我才發現我心儀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她，我不能沒有她。”
“沈寧，不怕你笑話。”蕭允之抹了一把臉，“她活著的時候，我覺得是她害了我，我失去的一切，都是因為她從中作梗。”
“我不見她，我恨她，恨她的存在，害了我一生。”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以為懲罰她，就是對得起自己。”
所以他對沈婉的痛苦視而不見。
他羞辱她，毆打她，不給她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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