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
兩個字落下。顧執事膝蓋一軟。不是跪。
是差一點跪下。他硬生生撐住。執法長老看向四名編號追兵。
“你們說藥牌是真的。”
四二點頭。三七點頭。二九和一一也點頭。
執法長老道：“那就按真的辦。”薑璃眼神微動。她沒有鬆氣。
秦長青也沒有。果然。執法長老下一句落下。
“藥牌真，說明你們確實入過試火冊。”
“入冊者，命屬藥王穀。”
三七臉色一白。四二猛地抬頭。
“長老！”
執法長老道：“穀規第三十九條，試火冊不得外泄。”
“證人、藥童、殘方、火根，皆歸執法堂封存。”
他看向薑璃。
“你說得對。”
“他們是證據。”
四名追兵剛剛亮起的眼神，一寸寸暗下去。他們以為承認編號，就能從藥王穀的刀下逃出來。可藥王穀的規矩比刀更重，它不需要否認他們被試過火，隻需要承認他們屬於試火冊，再把他們連同藥牌、病童、殘根一起收回去，鎖進同一間沒人能開口的屋子。
薑璃的手指攥緊銅勺。銅勺邊緣割進掌心。
“封存？”
她抬頭。
“你們把活人叫封存？”
執法長老道：“活人也會泄密。”蘇掌櫃渾身一抖。洛清寒斷劍微微抬起。
秦長青終於看向執法長老。
“穀規還寫了什麼？”
執法長老道：“外人無權問穀規。”秦長青道：“那我問舊火。”執法長老的目光停住。
秦長青伸手。指尖點在銅爐裂口。那一寸被壓低的紅火忽然往裡縮。
不是熄滅。是退回爐腹。爐腹裂紋裡，浮出一圈更舊的火紋。
比黑紅穀令上的紋路淡很多。也古很多。像被人刮掉過，又被火逼著重新露出來。
執法長老瞳孔微縮。顧執事沒有看懂。薑璃卻看懂了一半。
那不是當代藥王穀的火紋。它沒有“搜”和“鎖”的筆勢。更像“引”。
引火。引毒。引病出體。
不是把人鎖成藥材。執法長老袖口動了一下。他想遮住那圈舊紋。
秦長青已經收手。
“舊火第一條。”
他聲音很平。
“火入病，不入人。”
執法長老臉色沉下去。這句話像一枚釘子，釘在爐腹舊紋上。也釘在所有追兵耳裡。
四二愣住。三七慢慢看向自己的腕骨。他們從入穀第一日聽到的規矩，是“人入冊，命屬穀”。
可秦長青說，舊火第一條，是火入病，不入人。兩句話隻差幾個字。差的是活人和藥材。
薑璃低頭看著病童。孩子半睜著眼。他聽不懂穀規。
也聽不懂舊火。可他剛才吐了兩口黑血後，終於能把手指鬆開一點。他手心裡原本攥著蘇掌櫃的衣角。
現在鬆了。又去抓薑璃的袖口。很輕。
薑璃的眼睛忽然有些酸。她立刻低頭，把銅勺重新放進石碗。
“還沒完。”
她聲音很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腕骨裡還有一線火。”
執法長老道：“我讓你停手。”薑璃道：“我聽見了。”
“但病沒聽你的。”
她舀起第三勺藥汁。顧執事怒喝：“拿下她！”這一次，追兵沒有動。
一個都沒有。他們看著藥牌。看著自己的手背。
也看著執法長老袖中那枚剛剛斷掉的黑針。執法長老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不聽令？”
三七咬著牙。
“長老，孩子還沒死。”
執法長老道：“所以？”三七說不下去了。四二替他說。
“所以……讓她先看完。”
這句話說完，四二像終於站到了某條線外麵。回不去了。顧執事聲音發狠。
“四二，你叛穀！”
四二臉色慘白。可他沒有收回話。二九也低聲道：“她剛才那藥，讓我手背不疼了。”
一一把殘指藏回袖中。
“我也想知道，我這根手指到底是怎麼沒的。”
三七的刀還舉在半空。二九的刀尖卻落到了泥水裡。這比他們拔刀反抗更刺眼。
刀可以奪。可三七低頭看腕骨時，穀規已經漏了風。執法長老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沒有溫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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